捐余玦|只能是阿兄的

劳什子驸马了,以后安生待在宫里便是。”

    扬灵怔忡,捏着他衣袖问:“为何?”

    “因为我也有私心。”他拥紧她,语声染上懊悔和痛楚:“我打小带大的妹妹,凭甚么要让给旁的人?凭甚么要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两情相悦?——沅沅,你难道就忍心离开阿兄么?”

    他声音颤抖起来,最末竟像沉入河底的玉玦,变得黯淡无望:“若当真如此,朕便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了。”

    扬灵听得恍惚,又好像有些明白,他话里毫无头绪、晦暗不清的深意究竟是甚么,不由感到一阵无力,与同病相怜的悲悯。

    那触摸她脸颊的微凉指尖慢慢挪移到她唇瓣,细细碾磨,带着妒恨,带着渴求。这举动已然超出兄妹的界限,近乎暧昧。

    她听他轻声问:“他可曾吻过这里?”

    她摇摇头,他随即便倾下身,唇印到她的额头、眉眼、脸颊,最后是唇上,和着她余泪的苦涩,与竹风的凉香。有一瞬间她想到两人血脉流动的相同的血,又想到形形色色与她有过交集的那些人,但下一刻,她依然伸手回抱他的脊背,像幼时无数次,她满心欢喜所做的那样。

    -

    两人不知沉浸在这吻中多久,一枚卵石沿阶而落,扑通一声沉入湖中,荡开清漪,堪堪惊动兄妹二人。

    他微微抬首,唇乍从少女柔嫩的唇瓣上移开,就已经开始回味眷恋她清甜的滋味。于是他再度低头,又欲吻她,她却轻轻推开他的胸口,低声道:“阿兄,会有宫人经过这里的。”

    他此时才恍然惊醒,垂眸望着怀里的妹妹,她适才和梁廓也是相倚于这座亭下,一个是玉堂金马的才子,一个是幽居空谷的佳人,正是一双玉雪可爱的小儿女。他没有错过她眼里对梁廓的喜爱,但到自己这里,他只能看见孩子般的依恋和信赖。

    这不禁令他内心刺痛——他在借君王的威势、兄长的身份哄骗她、玷污她,将她从另一个少年青涩的怀抱,拉入悖伦的苦果中,只因为他的贪欲,早如入髓之沉疴,盘根之固执,永无解脱之法。

    就如此罢。萧琚想。除了他身边,她哪里都不能去。

    “好。”他伸手抚摸她的鬓角:“阿兄先送你回阁。”

    待送她回去,他折返回宫室,继续览阅几上一沓奏疏,提笔批复。忽闻殿中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内臣举案过来,躬身道:“陛下,梁大人那二十鞭打完了,人已经昏迷过去,臣瞧他手里一直攥着这东西,情知是公主之物,于是大胆拾了过来。”

    萧琚顿笔,目光往那物一扫,认出是扬灵常佩在腰间的水犀合子,原本细白的犀玉之器,却染了斑驳血痕,他用丝帕擦拭干净,觉出内里并非空无,遂拆开来,取出其中一枚纸团,徐徐展开。

    上头的字他无比熟悉,梁廓书名在外,尤善行草,一手妙书有银钩虿尾之美称,笔迹流怿,纵放不羁,却写着一句缠绵悱恻的情话:

    “同心共结,不负春盟。”

    同心共结?他们二人的情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难不成都赛过他这个亲哥哥?

    他蹙紧眉头,心口腾起一股妒意。手指无意间使力,将那纸拧回一团。

    内臣依然俯着身,低问:“陛下,此物可要送回公主那里。”

    “不必了,她不缺这些东西。”他继续看回奏疏,淡淡道:“跟这纸一同丢了罢。”

    萧琚伏案及至人定,但没有在寝殿睡下,而是迎着月色,信步到扬灵阁中。

    她已经歇下了,但尚未入睡,晚妆仍未卸,捧着一本画册在榻上细看。见他过来,她将那画册往枕下一掩,不欲他看的样子。萧琚不由神色一黯,轻声问:“沅沅在看什么?阿兄看不得么?”

    “不是甚么要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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