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漂亮的一双眼睛缓缓合起,枕着胳膊睡了。

    茶客的吆声惊醒了他,水笙摸摸嘴角,发现赵弛往这儿瞥来一眼,脸一红,忙摇摇脑袋,示意自己没有淌口水。

    生意清淡,对方不要他帮忙。

    水笙灵光一闪,从腰间取出针线扎子,又将赵弛因汗热挂在凳子上的外袍抱在怀里。

    粗葛外袍穿久了,洗磨后发薄,还沾了些汗息,带着赵弛的味道。

    他说不上是什么味,平日里挨着对方,便被这股气息包拢。

    干燥的,像山里晒了许久的,干木的味道。

    水笙里里外外翻着外袍,找到三处有破口的地方。

    他从扎子上取出一根铁针,持棉线,照着孔穿透。

    赵弛刚给茶客打包完干粮,收钱的功夫瞥过目光,浓眉一跳,几步进屋,取走他手上的铁针。

    “水笙,你在做什么。”

    水笙打量赵弛沉下来的脸色,好不纳闷。

    “穿线呀。”

    赵弛在他面前的椅子坐下,盯着他的眼睛。

    水笙:“……”

    抬起手心遮脸,却被对方挡开。

    “水笙,你知不知道刚才的动作很危险。”

    赵弛拧着眉头:“穿个针线,差点把针头往眼睛里戳了。”

    水笙还真没注意。

    赵弛觉察异常:“可是看不清?”

    水笙再次拿起铁针,试了试。

    若非赵弛察觉,他还没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清楚太近太小的东西。

    “我的眼睛……”

    赵弛:“别多想,过几天进城给大夫瞧瞧。”

    怕水笙闷,赵驰帮他把线穿了,又叮嘱他小心手指头。

    *

    日光静静晒着石板,水笙午后抱着旧袍子缝缝补补。

    赵弛进来几次,水笙默默叹气,叹完气,展开手心,给对方看自己没被扎着。

    二刻钟过去,外袍破漏的地方虽然补好,针脚却歪歪扭扭,宽窄不一。

    水笙抱着袍子,脸红。

    “……我,我重新缝。”

    赵弛笑了下:“这样就好。”

    当天收摊时就穿上了。

    两人没有马上回老屋,赵驰带着水笙去附近的摊子,买了萝卜和猪肝,说是晚上炖汤喝。

    夜里,虫鸣吵闹。

    月色透进窗子,留下一片静谧清辉。

    许是萝卜猪肝汤喝多的缘故,水笙毫无睡意,枕着赵弛的胳膊,身子反复翻转。

    黑暗中,赵弛揽着他:“睡不好?”

    水笙闷闷应声。

    只觉揽在腰背的手臂跟烙铁似的。

    往日温暖的身躯,随着夏天闷热,变得火炉子一样,烫得他心燥心焦。

    若分开睡,兴许凉快些。

    话到嘴边,水笙将声音咽回肚子。

    他不想跟赵弛分开睡……

    后半夜,屋内钻入凉风,水笙迷迷糊糊睡着。

    不知多久,梦里好像又挨了具火炉子,尤其肚子上,烫乎乎的。

    半梦半醒中,他睁开眼,旁边的火炉跟着动了动。

    晨光熹微,灰暗的屋内,彼此四目相对。

    水笙跟赵弛瞬间清醒了。

    水笙平日里刚睁眼,都要赖着对方哼哼说会儿话。

    这会儿抿着嘴巴,眉睫扑闪。

    反观赵弛,面色少见地涌出几分尴尬。

    原来,梦里贴着水笙的东西,并非什么火炉子。

    余光一瞥,好不撑翘。

    赵弛松开揽在少年背后的手。

    粗大的喉结滑动,男人借袍子虚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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