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雾气从杯中飘散,凝在老花镜片上,走廊昏暗的灯映进房间一侧,他坐在暗处,一如几十年前训斥季雨泽的模样。
很早之前他就没再对季雨泽说“你让我失望”这样虚无的句子,儿子已经被驯服,很多时候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压制。
他心平气和地说:“贾代理是你二伯的人,我管不了。”
不过今晚这个把戏不起作用了。
季雨泽猛地拍桌,青筋爆起:“为了对付我,你把星悦给季岩非?你就这么恨我?”
“你以为拍桌子就能改变什么?谈判桌上不是越大声越有用。星悦本来就不是你的,小泽。”
季文铧抬手擦掉镜片上的水雾,目光重新落在儿子身上,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旧物:“你只是启恒众多子公司里一个打工的。”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季雨泽压下一口怒气,逼迫自己去看老爸浑浊的眼睛:“我知道是你把阿临接走的,也知道他还在记恨我,你俩联合起来怎么玩我都奉陪,别把池皖牵扯进来。”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季清临伪造鉴定报告,带了一批人把池皖强行从我身边带走,我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季雨泽把证据拍在桌上——叠得皱皱巴巴的薄纸。
“你指责我为了外面的男人把弟弟送走,就没有想过是他先对池皖产生威胁的?就算这样,池皖也没在我面前说过一次他的不是,就像他也没告诉我你去找过他。对,我什么都知道,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我也都知道。你的威逼利诱对他不起作用,他认钱不认人,你给他开出的价格我能用十倍把他留下来,这个世界上应该找不到比我更愿意为他花钱的人了,不信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