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姊姊,接连将她从刀光剑影下推开,把生的希望拱手让与她,二人的身影也相继倒于血泊中。
她一路跑一路跑,跑到母亲的居所,瞧见了同样倒地的母亲,以及蒙面的贼人。
贼人手握还挂落着鲜血的利刃,毫不迟疑地一步步朝她走来。她却浑然不觉,腿脚似乎皆被定住,迈不动一步,只能怔怔地看着往日里永远仪态端方,言笑从容的母亲生死不明地倒在地上,鬓发散乱,狼狈不堪。
她那个时候不过十二三岁的年岁,家境殷实,父母和美,兄妹和睦,整日想的无非是明日该带哪串珠花,哪家食肆的又出了新式的糕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在夏日的夜晚带着病弱的堂弟偷偷翻出院墙去二里外的湖边摘莲子,采莲花。
可是生活不会永远安定,意外的到来也永远不会有什么预兆。
贼人的利刃更不会因为她是个孩童而缓上半刻。
刀光即将垂落之际,母亲拼劲余力起身扑向了贼人。贼人行动被限,不出意外地暂时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刀尖的方向转变,狠狠扎入母亲瘦弱的身躯。
一刀又一刀。
是刀刃插入血肉的声音。
母亲始终没松手。
大脑一片空白。
迷蒙间,她听见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喊:“跑!快跑!不要回头!”
温热的泪水无意识地滴落,心脏几乎要停滞,她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不知跑了多远,不知跑到了何处。
她又听见有人在喊——
“迎之姐!迎之姐——”
……
崔迎之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