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在我养伤的那一阵子,我十分讨厌他。那时候,我平等地恨着与我有关系的每一个人,里德尔每天都会成为我的迁怒对象。

    但是这种恨意是阴柔的,我没来得及去仔细瞧一瞧,就开解了。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只能我去伤害他人,而他人无法伤害和憎恨我”的道理。于是,我便谅解这种恨意——这并不代表我不回去报复他——只是表示我已经明白他人有能够思考的权力。

    “他人”同样有大脑、心脏、信仰,会与我一同呼吸,在被打中脑袋的时候流血,打中鼻子的时候淌眼泪。在法理上,我们是平等的。

    他能够因为我的暴行而攻击我,我也有因为他的暴行而保护自身的权力。

    这是我们作为“人”的情绪,也是我们作为“人”的权力。它从来不会因为血统、立场而改变。

    当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后院的水井边上时,瓦里西才想起来把拐杖递给我。这是我收到的一份新礼物,那些人费尽心思在上面妆点精巧的设计,想让它变成一件华美的装饰品而并非揭露残疾工具。

    然而,那些形状凹凸不平的设计却令它失去辅助我的功能,变得华而不实。我不喜欢这件东西,并不希望它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这样的举动明显使里德尔产生误会,他认为我还没能走出阴影,便放任我去憎恨克劳奇与神秘人,再揭露我的伤口,时不时那它来刺激我。

    “总是坐在这里也不好。”他贴心地与我一起坐在水井边上,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越过我拿走拐杖,并且用拐杖的尾端不断敲击地面。

    杖尖扫过杂草的声音令树上的几只小乌鸫受惊,幼鸟们缩在一起,躲在叶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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