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舟伸手想去安抚她。
但崇笙却把被子往上提起,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靳舟的手便悬在空中,有些不上不下的。
就在这时,江予淮走进来。
换了件衣服,这人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专业冷静的主任医师。
她淡淡开口解释着崇笙的病情。
“患者在过程中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刺激,目前有些应激,具体情况还需要留院察看。所以如果为了患者考虑,我不建议靳律师现在就强迫她去回忆案发时的细节。”
应激……
靳舟皱了皱眉,脑中转瞬之间闪过了许多思绪。
在受害者应激,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的情况下,警方很难获取到清晰有效的证词,案件的侦破难度增加。
最终为了节约时力,便很有可能会以家庭纠纷为由草草结案。
不仅如此。
如果应激发展下去,恶化成严重的精神疾病,原定的开庭时间恐怕也会无限期地后延。
靳舟深吸一口气。
“这种情况有办法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治愈吗?”
江予淮摇头。
“只能调整环境心理干预,缓慢恢复。”
虽然对江予淮的人品颇有微词,但靳舟也清楚对方的专业能力是实打实的扎实。
既然她说短时间之内无法恢复,那就一定是没有办法了。
这个计划之外的变故算得上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努力。
但对于靳舟来说,也还没到要束手无策的时候。
得到答案之后,她没有在医院继续耽误时间。
屏幕上的时间跳动至19:01:11。
颈椎传来一股明显的酸痛,靳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很久了。
下午的时候,郑义那边传来消息,刘志已经于一点返回c市,并第一时间向警方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过错行为。
他声称自己与崇笙的夫妻感情真挚,因为无法接受对方想要和自己离婚的事实,这才一时冲动,做出了伤害她的行为。
到这一步,犯罪事实其实已经十分清楚了。
如果能够立即将犯罪嫌疑人捉拿归案自然是对受害者而言最大的慰藉。
但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显然不是。
在通话时,靳舟试探过郑义的口风。
对方明显打算的是让刘志争取受害人的谅解,将案件从轻化处理。
身为案件的主办民警,郑义的想法会在很大程度上左右案件的走向。
而对于她有意无意的提醒,他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可否认,因为已经在职数十年之久的缘故,郑义在处理某些案件上的经验要比靳舟多得多。
但这也就决定了,比起法条他行事更依靠惯常准则。
轻微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立案标准是大家都明知的准则。
而婚姻中劝合不劝分,家庭纠纷不过多干预,这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所以在郑义的手上,案件的发展趋势已经十分明朗了。
到最后,刘志所需要面对的大概率是十天不到的拘役,最多再加上几句苦口婆心的教育批评。
靳舟不准备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不尽人意的结果发生。
既是因为律师的职业准则和身为女性的同理心,也是因为——
这件事本就还有更加合乎程序的解决方案。
的确,从入罪标准的层面上来讲,刘志的行为只造成轻微伤,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但这能代表刘志一定不构成其他犯罪吗?
答案恐怕也并不是那么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