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脚心脚背也不放过他,继续火辣辣地烫着。

    花洒被水压激得在地板上乱蹿,像在跳印度蛇舞。

    陈政年气笑了,先跨过人,把水关掉,然后才拿上浴巾,将人裹着捞起来。

    “你是不是、”他半拖半搂地将人带出浴室,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是不是傻?”

    何乐为疼劲还没过,哎呦哎呦地喊个没完,居然还能抽空回答:“我应该是有点傻,不过我好痛啊。”

    陈政年没听出这两句话有什么逻辑关系,把人往沙发一扔,转身拿药箱去了。

    这么矫情的人,白天还信誓旦旦说能住水房。

    他轻嗤一下,取出一支跌打酒,“自己能擦吗?”

    “擦什么?”何乐为哀嚎遍野,其实一滴眼泪也没流,就那张嘴装得挺像回事。

    “药。”

    何乐为还没脸皮厚到让人帮他上药的地步,伸出手:“哦,给我吧。”

    掌心上有一片擦伤的痕迹,细看有些奇怪,血痕竖着一道道,伤口往外渗出血液和组织液,但同时又肿得厉害,表皮红里透灰,不像单纯的擦伤。

    “你烫伤了?”陈政年问。

    “嗯。”何乐为委屈巴巴地拧开瓶盖,擦伤那只手抓着药,摸瞎去够另一只手。

    手肘太疼了,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筋骨,皮肉在互相拉扯。

    陈政年忽然摁住他,两只手指轻轻在手肘位置按压一下,何乐为立刻倒吸一口气。

    “骨折了,去医院。”陈政年抬眼看他,汗珠子一颗颗挂在小瞎子鬓边,密密麻麻的。

    有点意外,他好像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一些。

    “啊?骨折?”何乐为第一反应又是钱,他最近是有什么大灾吗,怎么总破财。

    后面又觉得也许是陈政年判断错误,这次虽然很疼,但他摔倒的次数比出门的次数还要多,摔成钢铁侠了都,不可能这么容易骨折的。

    何乐为噘嘴,继续给自己倒药:“应该不是吧,我现在感觉好一点了。”

    陈政年看出他的想法,干脆将药瓶拿了回来,语气严肃:“何乐为,我主修专业是生物医学工程,满绩,虽然不是医生,但简单的病症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何乐为不清楚医学工程跟学医有什么分别,也不太懂满绩什么意思,但陈政年有点凶,话一套一套的,很唬人。

    “那、陈医工,我还有救吗?”何乐为眨巴眨巴眼,没法表达情绪的瞳孔惯会装可怜。

    “……我让你去医院。”陈政年说,语气缓和不少。

    “好吧。”何乐为一张小脸愁得皱起来,竟然比刚才嚎叫那会儿更凄凄惨惨戚戚,“那劳烦陈医工给我拿衣服。”

    悲壮如断腕,旧债未平又添一笔新债。

    “唉。”何乐为一路上都唉声叹气的,惹得出租车司机关注了,问他是不是有事。

    “没什么,断手了。”何乐为哭卿卿。

    司机不由加大马力。

    从诊疗室包扎好,出去掏了掏钱包,收费人员给他说交过了。

    “啊?我的钱自己长腿了?”何乐为点了好几次,一分不少。

    “你给我交的?”他问陈政年。

    没人说话,医院晚上人不多,静悄悄的,大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别躲啦,我知道你在这,我闻到你了。”何乐为神情笃定。

    这瞎子倒打一耙,自己看不见,就非说人躲。

    陈政年直接无视,抬腿就走。

    “哎,钱我一会给你,你别走那么快,还顾不顾人视障了!”

    这下来回折腾完,已经晚上八点了,两个人都没吃饭,干脆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快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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