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取出了一小纸包的药粉。
看她将纸包摊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粉末,罗时微心中一凉:“我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解决他……”
玉姜瞥了她一眼,嫌弃地说:“你想什么呢?这不是毒药,是迷梦散。”
迷梦散,是出翁制成的灵药。
被下了迷梦散的人,会不知中药之时发生的事是真是幻,只以为发生的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在噬魔渊之中,玉姜曾凭借迷梦散,迷晕出翁,偷喝了不少的酒。后来被出翁抓了个正着,他再也不肯做这种灵药了。
也就只剩了这么一点。
玉姜离开问水城时本想多带些伤药,不曾想竟拿错成了迷梦散。
不过,刚好派上用场。
迷梦散融入水中毫无味道,纵使用在仙君身上,他也不会有所察觉。
夜深。
推开云述房门之时,她解了自己身上的易容诀,变回了原来的容貌和声音。
受迷梦散影响,云述并未睡着,而是坐在榻前,低头不知看着什么。发冠取下,他如墨的长发垂散在肩侧。
玉姜走过去,在他跟前坐下。
云述轻掀眼帘,与她对视。
本以为他会有什么浓烈的情绪,谁知云述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低头,将额头抵在了她的锁骨之处,依偎着,瞧着很是脆弱。虽非狐身,却仿佛是毛茸茸的小动物在用蹭人这种方式来聊抒思念。想到这儿,玉姜不由得心尖发麻。
玉姜失神片刻,良久,她回握了他的手,拇指慢慢地抚过他的掌心和手背。
“姜姜。”
他声音很轻。
玉姜忽然忘了来的目的,只被他展现的毫无保留的依赖给搅得思绪混乱,忍不住将话音变成了轻柔的耳语,问:“怎么了?”
他说:“你今夜来得好早。”
什么?
玉姜没明白。
过了一会儿,云述才说:“之前,每夜都是天快亮时才能梦到你。”
玉姜的心震颤了一下。
他……
每夜都会梦到她……
他捧握着她的手,轻轻低头,脆弱却温柔。他又将额头抵在她的手上,无声落泪,泪水在她的手指上晕散,从指缝滴落。
“云述。”她抚他的长发,声音中不自觉地夹杂了几分酸涩,“我们都该往前走,不要沉湎于过去了,好不好?”
“可是,往前却没有你了。”
她的心被这句话勾得又涩又酸。预想过的许多狠话,最后都无法言之于口。
轻轻捋顺他略显蓬乱的发丝,玉姜道:“我有我该去的地方,你有你应做的事。你知道浮月山是如何待我的,我不可能回去……”
说了一半,玉姜看着他湿润的双眼,无法再将道理讲下去。
云述的侧脸紧紧地贴着她的掌心,垂眼。
玉姜忽然抱了他,却想着,他若只是个小狐狸该多好。
只是小狐狸,就不必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她不会留他一人在这儿。
狠了狠心,她说:“但是云述,你就没想过,十年过去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哪怕是做了鬼,定也有了其他心爱的漂亮男鬼,与你的往昔不过是一桩旧尘缘。只你自己抓着,没有意义的。”
云述听完她这些话,茫然地抬头看着她,眼神专注。
没有预想中的抗拒,他反而笑了,小声说:“无妨,我喜欢你。”
恍然之间,玉姜想到了云述曾经说过的话——“我们狐狸就是这样的,认准了你,此生就是你。哪怕你不爱我了,我也爱着你。”
这是他们分别前,云述最后与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