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罗 第10

改变,如今变的,只有身份了。

    十几年的幻变转瞬就在眼前晃过,百感交集,心头累积的悲伤便慢慢地渗了出来,他也并不束缚心中所念,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一偏头,看到舒仪催促的目光,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斗转星移,乌飞兔走。转眼别卿满十年……不孝子回来了!”

    城门口等待的人们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站在一旁安静地观看。突然听到一声悲泣,队伍当首的一人站在棺木旁嚎啕大哭起来,众人已听说那是宁远侯,心下既是忐忑又是好奇,打足了精神探看。

    宁远侯的风闻一向以“臭”字为宗旨,说起他强抢良家妇女,骄奢淫逸,那是三天三夜也数不清他的恶形,众人虽不曾目见,也能想像他是个五短三长,歪鼻子斜眼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模样。

    今日一瞧,大大出乎众人意料,宁远侯身高挺拔如劲竹,衣衫简洁似白雪。面貌端正,眉宇磊落,神色哀伤,哪里有半分恶相,分明是个英俊郎君。

    众人所思相同,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尉戈缓缓走着,单手依靠着棺木,高声哭诉道:“哀哉吾妻,吾等家还,卿却长眠,夫悔之晚矣……”

    张任知偷偷注意周围的反应,心下暗叹一声好,对舒仪佩服万分。这主意正是舒仪所出,针对宁远侯名声不佳,尤其是其曾经荒诞的淫行。此刻进城,哭颂祭妻文,表达对已故妻子的思念之情,正好一举扭转其一贯恶劣的形象。

    尉戈继续嚎哭道:“妻啊妻,昔日谁认不知妻贤孝良娣,吾年少放(fang)荡,不知进取,卿每劝吾,吾怒目而视,置之不理,自我识卿,无信誓旦旦携尔共自头,今阴阳相隔,人鬼殊途,一腔衷肠无处诉,珠散璧碎影成单,卿可怪我?卿可怨我……”

    此刻正是早集时间,人越来越多,宁远侯的队伍走到大街上,众人争相张望,听到如此悲切的言语,无不感伤。众人疑惑地望向队伍,看到宁远侯扶着妻子的灵柩归城,竟如此伤心,互相打听消息。

    于是,舒仪面色悲伤,对着涌到前方的人群诉说着这么一个故事。宁远侯生性风流,当然,只是风流,并不是下流,纳的姬妾多了点,玩乐的时间长了点。自从听说杜老王爷薨逝,他便郁郁寡欢,来永乐城的途中遇到行刺,当侯爷夫人挡在他面前而死时,侯爷终于幡然醒悟,原来妻子才是他最爱的人……

    说到动情处,舒仪抹了抹眼角隐现的泪水:“此情可待成追忆……”

    众人亦动容:“只是当时已惘然。”

    永乐城的百姓被感动了,他们亦不得不感动。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百姓们亲眼看到宁远侯为妻扶棺,悲痛失态,哪还有不相信的。众人都想:侯爷出生富贵,自然是风流了些,那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大叔们纷纷自问:难道我们就年轻时不曾去过烟街柳巷?不曾三妻四妾?

    大婶们纷纷互问:难道你们夫君不曾寻花问柳?不曾拈花惹草?

    眼看的侯爷深情悔悟的模样,众人几乎都忘记了宁远侯的恶性,聚在宁远侯身边的人群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尉戈哭完一段,换了口气,转头张望,眼光四下一转,感慨良多。张任知面色沉重地跟随在后面,他官场打滚多年,表情丰富,不落半点破绽。舒轩面沉如霜,也没有不妥。

    尉戈看向舒仪。

    如果说舒轩的表情差强人意,张任知的表情恰到好处,那么舒仪的表现算得上是万里挑一了。她面色悲痛,以一种悲悯的口气讲述侯爷失妻的深情故事,时不时还伸手去抹眼角边根本不存在的泪水,那种悲伤简直让人动容。

    尉戈深吸了口气,发现自己很难再哭出来,眼看周围人流熙攘,有渐多的趋势。狠了狠心,以袖遮面,咬了两个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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