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罗 第26

有多深?

    舒老却不容她喘息,继续说道:“你看圣上的举动,京城舒刘两家为最,他只灭舒家,却极力保刘家,你知道为何?”

    舒仪想说那是因为刘妃,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请太公指点。”

    “你看不出吗?”舒老阴沉着脸,声音沙哑,“圣上想要改立储君了!”

    舒仪呼地一下从椅子站起:“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帝王也有私心,皇子自然有亲疏之分,”舒老说,“大皇子和三皇子都已各赴藩地多年,只有四皇子常居宫中,圣上喜欢他博闻强志,心怀仁义,这早已不是秘闻,何况还有刘妃一番作为,圣上待四皇子亲厚远超其他皇子。”

    舒仪缓缓坐下,拨弄着腰间的玉佩,手下劲力稍重,不小心将它扯了下来,她皱起眉,说道:“昔汉高祖宠爱戚夫人,数次欲改立夫人之子赵王为太子,可是当高祖驾崩后,吕后夺权,赵王如意幽死——改立太子自古有悖常理,圣上就不怕落地同一个下场?”

    舒老听她举这一例,心中欣慰,脸上却丝毫不露,说道:“当今皇后展氏远不如吕后,四皇子也未必会变成赵王如意。”

    舒仪想起郑衍,难以将他与皇位扯在一起,心里不免有些感伤:“皇后不如吕后,太子却远胜刘盈,岂是好相与的……何况还有展阀。”

    舒老惊讶她对改立太子一事如此敏感,不慌不忙解释道:“展阀出过三代皇后,势力不弱。可圣上要对付它容易之极,太子的正妃也是展氏小姐,至今无所出……如果皇上让四皇子纳展氏女子为妃,不动家族根本,展阀又岂会死保太子。”

    舒老说到这里,喘了几口粗气,阴恻恻一笑:“圣上的身体不行了,脑子却还没彻底糊涂。”

    原先那么不可思议的事到了舒老的嘴里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舒仪瞧着他写满沧桑的脸,怔怔出神。忽然有下人在门外提醒用药时间到了,舒老饮了药,蜡黄的神色稍转好,气息渐渐平缓。

    舒仪要告退,舒老却拦下她:“趁着我今天精神好,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了。”他伸出枯枝般的手,在枕下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舒仪。

    舒仪匆匆翻了几页,脸上掩不住惊讶,册子里有上百个人名,大多是官员:并不是品级高的,却都手握实权,甚至有几个在州军和天子朱雀旗中的军官——舒仪惊地不敢出声,呼吸急促,捏着册子的手不住颤抖。

    “除了这个,我还能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舒老低哑地长叹一声,“圣上的安排按部就班,我会打乱他的计划——以后的,就靠你自己了。”

    舒仪心中还有疑问,舒老却不愿多谈,温和地对她笑笑,让她告退。

    到了三十那日,舒府热闹起来,仆役换上新衣,院里也挂上灯彩。按惯例,春节本要请来戏班热闹一番,今年却落了空——京城人都看着舒家这出戏,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精彩。

    舒仪清早就被院里的嬉笑声闹了起来。今日本就是佳节,丫鬟们少了管束,闲时就在后院玩耍。舒仪闻声寻了过去,见一众娉婷流连在梅树间,场景颇为好看,她闲来无事,就在一旁赏景。

    过了一会儿,舒陵派人把她请到花厅。

    舒仪踏进厅中,舒陵正和一个身着布袍身影说着什么,模样亲切,笑容蔼然。舒仪正疑惑,门旁突然走出一个人,拜倒在她面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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