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蓄積(上)

于是,他拣了个温柔的语气开口,让汐玥直打颤:「汐玥,你是公主最信任的人。怎么这次她和萧翎出海,唯留你在此?」

    楚渊示意一旁侍卫摘掉她口中粗布,汐玥抽泣一声,连人带椅俯在地上呜呜直哭:「奴婢不知,公主仅说要去散步,待奴婢去完厨房再去镜月滩寻……」

    楚渊冷哼一声,用手中簪子挑起她的下巴,语气阴冷:「你在帮她瞒着朕什么?还是她早想摆脱你?或是用你换得朕的信任?」

    「奴婢……奴婢真不知!若早知公主要出海,奴婢巴不得自己也在那条船上……」

    「究竟是谁煽动她出海?是萧翎?还是……殷昭?」楚渊咬牙切齿,眼神示意一边侍卫捧来一盆碎冰水,将汐玥的手按了进去,只听得一声短促的尖叫,侍卫捏紧了她的手指作为警告,于是她生生将尖叫吞回肚里,只馀低低的抽泣声。

    「澜月在海里一定很冷。汐玥,你若不说实话,朕就让你陪她一起冷。她究竟有没有和你提过什么?再仔细想想……」

    汐玥的手在水盆里冻得发紫,才被侍卫拉出来。她正要松一口气,然而随着手再次被按进去,侍卫又倒了一碗冰块,呜咽声在碎冰清脆撞击声之下显得愈加无助。

    「如若澜月平安回来,朕还是得让你服侍她。」楚渊悠悠对侍卫道:「仔细别让她手废了。」

    汐玥的眼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却不知应当向哪位神祇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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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沧澜传来消息已叁月馀,殷昭下朝后在御书房和言暉议事许久,直到血红的夕阳斜掛天边,将北方的天空染成如赤炎皇族身上穿着的红一般萧瑟。

    一般而言,这位赤炎新帝的晚膳都是在御书房用的。而今日却不一般,他传了晚膳至赤炎后宫唯一的高位妃子处──霍云晞的緋云殿。

    前朝本就是变化莫测之处,只须一点消息,便会如小石子跌入池塘般,激起无数涟漪。

    想那日沧澜使者在金乌殿宣读消息时,连话都带着颤声。而这些日子里,那些和霍家有所牵连的、品级不高的文官所揣所想,殷昭和言暉又哪里不晓得?

    那个在赤炎为质八载、清冷自持的沧澜公主,回国后依然捧着赤霄主动走进他的水榭。春宵不过一夜,而今以待嫁之身于海边行宫静养之时,竟疑似葬身鱼腹……

    无论赤炎或沧澜的搜救,皆始终未有进展。而霍云晞之父、当今赤炎的镇国大将军,在前天深夜,以「稟告南境搜救军情」为由,请殷昭留在将军府小酌。

    霍定洋,这名字取得野心十足,不仅能驰骋陆上沙场,还意欲纵横沧澜海洋。确实,当年烬海关一役,霍家功劳不小,赤炎先帝封赏完毕后,一跃成了赤炎战功最显赫的将门世家。

    那夜席间没有歌舞,只有几碟简单酌酒菜餚和两壶烈酒。霍定洋亲自为殷昭斟酒:「皇上,南境的海已搜了数月,除了碎木什么也没捞上来。沧澜那边也折腾,朝中人心难免浮躁,皇上辛苦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而大海无情,这悄无影踪之景况,若持续悬而未定,于前朝于后宫、于两国关係,到底也不是个法子。

    酒过叁巡,霍定洋期间说着一些军旅见闻,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还带着一丝长辈的感慨。

    他留心着殷昭的面色,开口:「皇上,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云晞那孩子……末将时常军旅在外,每次回府都惊叹孩子长得真快。」

    「当年她以太子妃的身分入宫,皇上待她的好,宫里人有目共睹。然位居高位,不可能一点委屈也无。现在中宫虚位,她身为淑妃,还要操持内外,又要替皇上忧心南境。臣这做父亲的,看得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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