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总感到自己是寄人篱下,凡有不惯都得忍着。
一日,阿杏嫂说:“家里有点肥肠,再找几个辣椒,你自己炒试试。”
她听见阿杏嫂这样说越发馋,自来到张家围已有两月,没尝过一点辣味,只等他们出门,她去厨房捣鼓一气,接着满屋子呛锅、辣气、缠绕起来。
恰阿杏嫂回来,忙从她手里夺过锅扔在一边,嘴里骂骂咧咧,本沫退在一旁不声不气痴立着。
她不声不气,是因为害怕,自从她独自留在张家围,比以前更胆怯,哪怕在阿杏嫂面前取一物或洗一碗,胸口沉闷得如吊着秤砣,如客拘束感或如贼恐惧心理。
她不声不气,因为心里藏着一股傲气,从不屈服谁的傲气,任阿杏嫂说什么,全当是粗鄙。
然事实上她遗传了母亲陈云秀既老实又善良的本分,时刻保持对家母尊敬和忍耐是她本分。
阿杏嫂见她这般呆性,从没见过这般愚弱的人,早已不把她放在眼里,又不声不气,最是气愤,要骂要吼全随了她的性,如软泥里打桩——越打越下。
阿杏嫂连吼几声,本沫吓得退了几步,回头看见刚进门的隧公也低头不语,止不住的咳嗽,他刚刚得了眼疾,头晕眼花只好躲进房里猛烈咳嗽。
此刻她的内心像是犯下滔天大罪似的,她站在厨房望向副窗口,那日光底下细微的烟雾以及漂浮的辣气还在屋里腾空缠绕,这都是罪孽啊,她恨不得把那飘浮的辣气全吸进自己的胸腔里。
她看见阿杏嫂把锅洗了数遍,直到晚饭,阿杏嫂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连锅子都是辣的。”连小姑子的眼睛里也闪着鄙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