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说夺回平原城是和谈的唯一要求。平原城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不假,但宋国公对平原城的执念未免让人困惑不解。陈方未敢对王意多加揣度,仅是在思考除去平原城,他还能为宋国争取多少。他尚在思虑之中,而张子娥显然不会给他时机理清其中纠缠。混着火把声滋啦作响,火光映得清秀面庞忽明忽暗,张子娥在缭缭烟雾中慨然举袖,清朗嗓音如一线骄阳分断夜空:「平原城以西,梁国攻占之城,悉数奉还。以东,宋国攻占之梁地,悉数奉还,陈大人以为如何?」
万事皆妥。陈方满心欢喜,却硬要拱手摇头,回复得模棱两可,他虽然满足了,但绝不可以显现。张子娥不急,她不在意陈方是惺惺作态,或是贪得无厌,他迟早会接受这个条件。
远方急如雨点的喊杀声是她最好的臂膀。
喧嚣尘上,在鼻息中能嗅到血与尘土的芬芳时,她当风俯瞰,在风中低声一句:「陈大人,夜长梦多。」
黑夜一望无边,噩梦频起不绝,有人低语,语声招摇过甚。
她是无边黑夜,是不绝噩梦。
她动山河,戏苍生,以利为引,以毒为饵,诱人按下契约之印。
话意衔香
梧桐斋内,一尊古铜色鹤形香炉怡然独立,正勾起一只纤细鹤足,将两支满羽大翅徐徐收住。神形韵味恰被定格在垂首敛翼的一刹那。袅袅龙腹香由羽毛状镂空中缓缓溢出,薄烟缭绕,静美安然宛若雾中闲鹤,微抹了一片朦胧。暗褐色香料在铜鹤腹中静谧地燃烧,偶尔隐隐生出一小撮红色火光,「嘶」的一声,像鹤羽抖擞时羽管在不见光处轻微绵软的摩擦,痒痒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