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容易错,话说多了也一样,苏青舟云淡风轻地撩了撩头发,手托香腮娴雅从容地望着天上飞走的最后一拨大雁,心念着张子娥连感情都没有,更莫说借着起床气意气用事了。因不知她要演哪一出戏,也就懒得耗费唇舌与她解释。
张子娥坐在风口处娟秀地抿了抿唇角,感到几分秋凉。因昨儿喝了酒,睡得也实,初醒时身子较寻常暖和许多,可奈不住风这么吹,须臾便觉冷了。妄图谋求一点儿宽慰的视线在瑟瑟秋风里晃了晃,终是无所依傍地收回了,张子娥微微低头,巧妙地掩盖了唇角野狐般狡猾的上扬。
她默坐一旁任凉风拂着袖角,似了河畔一杆枯黄芦苇,茕茕孑立,落寞地摇摆着一簇象牙色的芦苇穗子。许久,她说:「公主不要在我心上插刀子啊。」
苏青舟柳眉蹙了蹙,斜着眼儿望她——哟,两只手搭在膝上,指尖儿捏得尚紧,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记得夜里她说的那句「待她好」,还真像是借着酒气一觉顿悟,发现曾经坚信不疑的君臣情意是经人编造的惊天骗局,好一个楚楚可怜。莫不成她还真上心了?一念及昨晚张子娥如此痛骂李明珏,公主迟疑地捻了捻指腹,忽而感到拿捏不准。这呆子是没感情,没良心,但气节兴是有的。
但那又如何?纵使张子娥百般在意,她苏青舟也不会去放下身段去哄她,她是君,别说往心上插刀子,就算是要往她身上插刀子,她也得受着,还反了不是?
苏青舟将信将疑地微微收拢了舒缓的眉宇,眼角一挑,不言不语间瞬时显了几分威势。张子娥见状,莞尔一笑:「在下并不在意。」她爱极了公主轻款的冷眼,好似能在里面掘出些甜头,且因知公主不会拿她怎样,屡次冒犯作弄,只图多流连片刻唇边一溜娇憨嗔意。未几,又说:「公主应当感到幸运,有龙气的人是我,而非俗类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