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位官员会在禁中仔细盯着宫婢看,狄进也不例外,当他发现上菜的不对劲,再去观察上菜的婢女时,对方已经走开了,留下的是一道背影。
但根据背影,也有种种特征,比如高矮胖瘦,比如发髻头饰,更有行走时的习惯,不过现在人已经横尸于地上,发髻散开,头饰消失,只能从最基本的身段判断了。
“无妨!”
阎文应一直旁听,此时倒是发表了一下看法:“御膳局送膳的宫婢皆有次序,只要将她们都唤来,此前殿上奉蟹羹的,是不是这清素,一问可知!”
阎士良怒哼一声,紧接着道:“若真是这贱婢,定是她在送膳的途中,将毒药放在蟹羹之内,自知此举逃不过宫中搜查,被抓获也是绝无幸免,干脆投井死了,倒是免受了重刑审问!”
阎文应叹息:“这是死士啊!”
相比这对父子一唱一和,就要定性,狄进则来到井边上,朝着里面探头看了看:“这里地方偏僻,井水倒也没有枯竭,是怎么回事?”
阎士良赶忙道:“想来是此处的井水,不如别处甘甜,但还是有宫中人用的……”
狄进转身看向来处:“我们一路走来,有好几处井,这个宫婢既然萌生死志,一心要自杀,为何不在那里投井?”
阎士良眼珠转了转:“想来是担心有别人撞见,把她救上来,反倒死不了,故而有意选了这偏僻之处!”
狄进再问:“那尸体的鞋袜哪里去了?难道她一路上就是赤脚走过来的?”
阎士良也往井下看了看:“是不是在挣扎时,掉在水里面被冲走了?”
狄进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张茂则:“记录在案了么?”
张茂则愣住,他将尸格一丝不苟的记录,却没想到这些对话也要记录,赶忙凭借记忆,飞速记录。
阎士良变了色:“小的……小的只是猜测……这记下来,不会要给太后和官家过目吧?”
他确实想速速结案,所以处处找解释,但如果最终事实不是如此,岂不是成了帮凶?
“有三元神探在,哪里有你胡乱猜测的份!”
阎文应赶忙上前,先是呵斥了干儿子,然后凑到面前,满脸和煦地道:“还请狄伴使查案,我们定竭力配合,找到真凶,让圣人与官家安心呐!”
一个名字引发的线索
压下两个私心作祟,随时可能拖后腿的太监,狄进重新转回案情,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阎士良刚刚的各种解释,固然是为了迅速结案,但有一些话倒也完全没说错。
如果单从环境来看,这里确实是一个投井自尽的好地方,如果不是有目击者指认方向,即便在宫内大搜查,要查到这井水下有尸体,估计也得一两天的功夫。
甚至再往后拖一拖,到了三天之后,尸体都会开始出现巨人观,到时候形貌特征更加难以分辨,线索也会变得更少。
所以狄进稍加沉吟后,先是对着跟来的内侍道:“你们三人一组,结伴在附近搜寻,尤其是宫婢所用之物,发现后不要动,立刻回来禀告!”
阎文应赶忙呵斥:“还不赶紧去!给咱家瞪大眼睛,仔仔细细搜!”
眼见内侍匆匆散去,狄进又望向来路:“目击者还没来么?去催一催!让御膳局多来些人,我要仔细询问相关情况!”
“是!”
阎士良不敢怠慢,亲自去了。
半个时辰不到,在阎士良的带领下,一群女子终于出现在视线中,個个面容苍白,气喘吁吁,显然是被催促着赶过来的。
御膳局是俗称,这个部门官方又称尚食局,宫廷有统称为六尚局的女官机构,尚食、尚服、尚药、尚辇、尚舍、尚功,分管六大事务。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