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哥儿去了。
狄进耐心等待,果然两个时辰后,太阳还未落山,雷濬就登门复命,庆幸不已:“幸得狄伴使料敌于先,瓦舍之中真有人收了钱财,准备散播谣言了!”
狄进道:“将具体内容说一遍。”
雷濬自己转入机宜司为提点,还将皇城司里面用得顺手的下属一并带了过来,在别的方面皇城司或许不行,但在监察京师民间,还是很得力的,所以在收到命令后,以最快速度,将京师擅于传播消息的闲汉头目带走,然后得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消息:
“这群人平日里就收了重金,此时对方更传来一出秘闻,朝堂要有剧变!”
“曹利用乃维护宋辽和平的功勋旧臣,太后却忌惮这位老臣的威望,要从子曹汭指认曹利用的罪行!”
“谁料曹汭英勇不屈,无论怎样都不愿诋毁自己的叔叔,太后恼羞成怒,派出比皇城司更残忍的机宜司密探,用当年毒害南唐后主的牵机引将之杀害!”
说到这里,雷濬都不禁心有余悸:“此等颠倒黑白的谎言,是真能取信于民间百姓的,好生歹毒!”
官场上稍微了解曹利用和曹汭的为人,就知道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但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往往就喜欢这种忘恩负义,陷害功臣的戏码。
关键是它还把官家摘了出去,专门将矛头指向太后,而民间本就有不少人对于太后执政有所非议的,先入为主的偏见之下,当然深信不疑。
毫不夸张地说,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闹得满城风雨,太后和机宜司都要名声大臭,曹家叔侄反而成了正面角色,哪怕后续官方花费千辛万苦纠正了真相,民间野史一记录,后世戏曲一创作,指不定又是一桩狸猫换太子的传世经典。
“‘大爷’还留在京师!”
狄进却愈发确定了一个事实,目光一动:“这些收了钱财的贼子,先不要下狱定罪,让他们在民间同样做一件事!当年我朝先帝驾崩时,辽主下令举国哀丧,伤感之余,还对身边的宰相表达担忧,生怕我朝官家继位后,不遵澶渊之盟,与他违约!去编一出傀儡戏,将这段故事在瓦舍反复宣扬!”
姐姐回归
开封府衙正堂。
念珠放到一旁,钟离瑾仔细翻看着案卷,脸色愈来愈沉重。
他年轻时也担任过开封府推官,后提点两浙刑狱,这些职务并不能代表他在断案上面很专业,却也绝非门外汉,再加上能走到权知开封府这个位置的,就没有庸人,自是很快意识到此案即将面临的压力。
宫廷秘药杀人,其实并不能代表就是宫廷中人所为,但如果迟迟不破案,抓不到凶手,就难免让人产生怀疑。
到底是破不了?还是不敢破?
因此钟离瑾下达的第一个指示,也是类似的命令:“曹汭的死状一定不能透露出去,家中亲眷好好看住,不可让他们胡言乱语!”
但执行力度却是差别巨大,判官刘景融脸色难看地回禀:“大府,已经看不住了,曹汭之妻携子,跪到了曹侍中的府邸前,请曹侍中为其夫作主!”
钟离瑾皱起眉头:“不能将她请回来么?”
刘景融摇头:“我们去了,都被骂回来了……”
钟离瑾道:“那就与曹府讲明要害关系,让曹侍中不要声张……”
刘景融苦笑:“大府,下官恐怕没有这样的面子……”
钟离瑾明白其意,探手拿过旁边的佛珠,轻轻捻动起来。
对于曹利用这种人,任谁都会有几分忌惮的,哪怕入了两府的宰执重臣,除了常年被曹利用欺压的张耆,和脾性刚直不愿妥协的陈尧咨外,其他几位即便心里对其不满,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钟离瑾当然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对方的霉头,凭白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