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监察御史里行,论本官品级是高于他的,资历更是甚之。
能当御史言官的,没一个好易与的,历史上孙沔就痛骂一群宰执,说王随和陈尧叟都是庸碌之辈,张士逊也是没有远见,会坏国事的,所以吕夷简不举荐贤能的人,而是将这群废物放到相位上,自己看似退居幕后,实则是让仁宗发现最后还是离不开他,再将其请回来执政,果然仁宗再次征召任用吕夷简……
现在的孙沔,还没有指着宰相骂,却同样是才华横溢,锋芒毕露,不过公孙策与这位同僚接触后,发现此人不仅极好宴游女色,而且性情阴狠,交情就止步于普通同僚。
孙沔倒是很热络,主动上前后,又低声道:“明远兄可听说了,夏贼李德明上书请罪?”
身为御史,消息一定要灵通,公孙策并不奇怪对方也得知了这件事,点了点头道:“我正是为此事,要往台院一行!”
“同去!同去!”
孙沔马上意识到这位要出手了,他察言观色,可不觉得此人是被磨去了锋芒,眉飞色舞地道:“明远可还记得张相公之言,‘德明恭顺,不肖其父,其子元昊,当以中华礼仪,教化感染’‘可寻饱学之士出使西夏,为其讲经,去其戾气,使其知是非廉耻’……呵!简直荒唐!张相也是大儒,让他去西夏为李元昊讲学如何?”
公孙策目光微动:“元规兄准备弹劾张相?”
孙沔断然道:“正是如此!”
御史的弹劾,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能打响名声,有了足够响亮的名声,就是晋身高位的前提条件,大半高官显宦,都是从御史开始起家的,包括孙沔如今准备大肆抨击的宰相张士逊。
然而公孙策微微摇头:“张相公擅于内政,不喜战事,此前确实对西夏抱有诸多幻想,然中京行刺的事情传回后,他对西夏再无一句善言,只强调不可轻敌冒进,岂可因过去之言,而遭今日之议?”
孙沔没想到这位会反对,脸色沉下:“明远,如今朝堂之中,还是有一群不愿对外用兵的臣子,若对宰执委曲求全,可会坏了大局啊!”
公孙策不受激将,平淡地道:“我等台谏官,讲究直言相谏,就事论事,秉公心,弃私情,张相公认清了夏贼的真面目,善莫大焉,而那些对夏贼还抱有侥幸之心的,才是我等应该弹劾的对象!”
孙沔猛然愣住。
他突然明白这位的意思了。
不只是针对一个宰相,但凡这个时候对夏容忍的,都是垃圾?
人未归,策已至
政事堂。
李德明的告罪书在两府重臣手中传了一轮,堂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参知政事鲁宗道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从年龄身体来看,这位即便病愈,恐怕也难以再行宰执之权,中书门下如今就是首相王曾、次相张士逊、参知政事吕夷简和参知政事夏竦。
但还有两位紫袍重臣在,一位是主管财政的三司使范雍,另一位是此前出贬外放,知应天府,后大办学府,培养才干之辈的晏殊,如今获召入朝,拜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
此时众人看了一遍所谓的请罪书,都默默摇头,夏竦更是直接评价:“李德明贯是如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阴险狡猾,此番可不能再如他所愿,搪塞过关了!”
王曾道:“当遵先帝之令,让李德明归还灵州,派出质子,方为谢罪!”
夏竦起了头,正是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断然回应:“不可!李德明希望的,就是我朝质问,文书往来,党项李氏已收河西之地,又得边地贸易,日渐壮大,这是养虎为患,今对夏用兵,乃是师出有名,不可再拖延时日!”
吕夷简更加沉稳,语调不急不缓:“应关闭榷场,断绝贸易,不让一粒米流出国境,不让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