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些额头上隐现汗渍,眼巴巴等待的官吏,心头冷笑。
一群眼界低浅的废物,还想拿捏顶头上司,结果白白地将立功的机会拱手相让给别人,真是要感谢你们了。
“不妙啊!”
与此同时,刘光顺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经略安抚使掌一路兵民之事,但不直接管辖军兵,其下有若干员“备征将领”听候支配,也有“机宜文字”辅佐军务。
不过河东确实多年未有战事了,身为河东路勾当机宜文字,刘光顺看似地位不低,实则权势很小,具体军务职责根本插手不了,由此才要巴结韩氏父子。
但现在看来,他着实昏了头,怎么就看不清楚形势呢?
且不说那位韩知州,单看看旁边这个汗流浃背的韩大公子,如何能与马背上的那道笔挺身影作半分抗衡?
韩纲想要昂首挺胸,维持自身的风度,可不知怎么的,面对那个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的绯袍官员时,却有种面对父亲的压迫,竟是越来越紧张,最后还是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恰恰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年轻声音,终于传入耳中:
“过来吧!”
我的强势在你的想象之上
“狄相公!”
经略安抚司上下到了面前,齐齐行礼。
狄进端坐马上,淡淡地扫了他们一遍,开口道:“你们各自介绍一下,熟悉河东哪块山川地势?对于各地番人可有深入了解?边地辽夏动向是否查明?”
众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起来,尤其是刘光顺和韩纲,脸色最为难看。
将各地汇总来的文书,命胥吏整理一下,交予这位经略相公,那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听这架势,是要走访各地,深入番部,探查前线,他们岂敢应一声?
不应没用。
官员和胥吏的穿着有明显区别,狄进的目光直接落在两人身上,点名道:“你二人先来回话!”
“是!”
刘光顺无奈,只有躬身应下,缓缓地道:“下官刘光顺,字叔达,保安军人士,于天圣七年末,调任河东路管勾机宜文字,自到任后,一心埋头于司内机要,并未涉及地方事务,今相公所言,下官难以应答,万分惭愧!”
管勾机宜文字,是宋朝都督、经略安抚使、招讨使、宣抚使的属官,掌机密文件,相当于后世的参谋加机要秘书,负责与军事有关的机密文件,包括写奏本、参谋军机、甚至有时要亲自带兵打仗。
历史上熙河开边的王韶,献上《平戎策》三篇,被神宗看中后,就任命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品秩虽低,却主持开拓熙河的事务,权力极大。
当然这种有天子青睐的,实权肯定比普通的机宜文字要大得多,在地方上,差遣永远只是一个表象,看谁说话更管用,还是要综合考量威望、功绩与背景。
而眼前的刘光顺,显然就没什么威望、功绩与背景,河东路太平惯了,在这一路任这个职务,立不了功绩,只能是苦熬磨勘。
狄进又看向年轻的韩纲:“你呢?”
说是年轻,韩纲今年也年近三十了,但在路一级的官员里面,这显然是年轻的,毕竟大多数人考上进士,都要而立之年,再从基层的县衙做起,能进一路帅司的,大多都要四十岁左右,韩纲的面容十分突出。
但韩纲看着对方“稚嫩”的面庞,想到这位比自己年纪还要小,却要和父亲平起平坐,同为待制重臣,甚至更得太后与官家信任,心里愈发别扭。
他缓了缓,开口道:“在下韩纲,字维弛,京畿雍丘人,于天圣七年初,调任河东路书写机宜文字,狄相公所言,非在下分内事,故而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