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曾经的东宫心腹,他十分忌惮这个新冒头的官家亲信,生怕自己的宠信被对方分薄了去,再加上如今帝党节节胜利,终究忌惮于太后的反扑,便一起促成了这个计划。
但陈执中万万没想到,狄进一封奏本让两府不敢轻举妄动,最终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了他一个权知开封府的高位,直接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提出了编修刑律。
现在他凑过去就是服软,不凑过去又肯定是很快靠边站,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更失望的是,寇瑊一家用不上了,只能看看王拱辰那边能否得用了……
当然,最关键还是薛奎,那位参知政事从衮服祭祖起,就坚定地反对太后,如今俨然是帝党的头面人物,再加上年岁老迈,对于陈执中造不成威胁,他自是希望薛老相公能出面,好好压一压那个小辈的气焰!
张氏办事确实得力,第二日夜宴,尚未回府,便中途钻入陈执中的马车内,兴冲冲地道:“相公,王直院应下了!”
“哦?”陈执中露出喜色,却又有些怀疑:“这般干脆?”
张氏道:“妾身看得出来,这位王直院很是痛恨那位狄大府,薛三娘子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住呢!”
陈执中这才放心,抚须笑道:“状元之间也是相轻啊,两人仅隔一届,如今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王拱辰岂能忍得下这口气?他准备怎么办?可曾提及薛相?”
张氏听得夫郎急切的问题,切实地感受到那个人带来的压力,低声道:“王直院说了,薛老相公已有关照,让他发动年轻同僚,引经据典,上言论列,展开一场朝议辩论!”
“朝议……辩论……?”
陈执中闻言喜色却陡然凝固,喃喃低语片刻,失声道:“不好!王拱辰怎的这么蠢,竟看不出来,他的岳父,薛相帮的不是我们啊!”
我来了,官场上也能有公平!
“朝议辩论么?”
狄进合上奏劄,点了点头:“理不辨不明,既有争议,论一论是好事!”
“大府说的是……”
庞籍和谢松位列左右,嘴上应是,心里却有些发愁。
相比起主官的红光满面,精神十足,这两位判官和推官,精神都有些萎靡。
岁数大了,还加班熬夜,难免如此。
所幸成果十分喜人,《宋明道详定判例》于京畿的案例已经初步整理完毕,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地以开封府衙的名义牵头,让审刑院和大理寺也动起来了。
关于这点,谢松已经跑了好几次大理寺,那边的吕氏门生十分乐意配合,庞籍则去了审刑院,那里就有些抵触了,直到遇见一位黑脸的年轻官员。
庞籍与对方聊了聊,却是颇为投缘,很对脾性,然后回头就听到了坏消息。
一旦进入朝议辩论,那不争吵几个月,是肯定没完的,到时候不仅耽搁对于案件的重审,还影响《宋明道详定判例》的编著。
狄进知道他们的担忧,刚要解释一二,就听得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到了屋外又停下,缓了足足半刻钟,才见到一身绯袍的陈执中,矜持地走了进来,行礼道:“狄大府!”
狄进微微点头:“陈判官这些日子辛劳了,鄢陵程氏的田产纠纷结束了?”
开封府衙判官,作为处理京城日常庶务的副手,粮运、家田、水利、诉讼等事均可插手,这些时日陈执中未曾露面,便是找好了借口,去解决一起家田之争。
陈执中早有准备,故作叹息:“下官惭愧,程氏族亲各执一词,依旧难以达成一致!”
谢松知道吕家和陈家走得颇近,在边上讨好地应了声:“这等地方大族,纠纷难断,若是贸然判下,他们还会闹到御史台,请言官出面,府衙每每遇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