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所有力气,连偏头的动作都做得迟缓而无力。
那只拿着手帕的手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额头和鬓角的汗湿。
“擦擦会舒服点。”时序的声音落下来。
闻叙之想推开他,想呵斥他“别碰我”,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她太累了,累到连维持最基本的骄傲和防御都做不到了。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方手帕在她脸上轻柔地移动,感受着那带着侵略性的温柔。
她并没有注意到时序将手帕放进了自己的校服侧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上面有她的味道。
车子终于摇摇晃晃地到了站。
闻叙之双腿发软,踉跄着随着人流下了车。
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身体的虚脱感依旧强烈。
“我送你到楼下吧,这边路灯有点暗。”
时序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她身边。
闻叙之想拒绝,但看着眼前昏暗陌生的街道,以及远处那栋破旧公寓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有点害怕。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无比屈辱。
她沉默着,算是默许。
时序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她身侧。
这段路并不长,但闻叙之却走得异常艰难。
终于走到了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想让时序看到她此刻脸上可能流露出的任何脆弱或厌恶。
“我到了。”
她干巴巴地说,声音依旧沙哑。
“嗯。”
时序停下脚步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下,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微微颤抖的唇瓣。
他心底那股扭曲的怜爱和占有欲再次翻涌。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学吧?”
他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试探,“这边公交的早高峰很难挤的。”
闻叙之几乎是立刻就抬起了头,虽然脸色苍白,但那双哭肿的猫眼里瞬间涌起了熟悉的抵触。
“不要……!”
她下意识地拒绝,语气带着残存的骄纵。
“我自己可以!不要你管!”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了。
她不能再接受他给的任何东西了,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会让她在他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她闻叙之就算再落魄……也绝不能依靠一个曾经被她那样对待的人!
时序看着她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炸毛的样子,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点纵容,仿佛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但这副姿态却让闻叙之更加烦躁。
她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猛地转过身,用微微发抖的手掏出钥匙,慌乱地插了好几次才打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几乎是逃也似的钻了进去,没有再看时序一眼。
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让她无所适从的世界,也隔绝了时序那始终停留在她背影上温柔而偏执的目光。
时序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牢牢盯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铁皮看到里面那个他渴望已久的人。
他缓缓抬起刚才扶过她胳膊的那只手,将指尖凑近鼻尖仔细地嗅闻着,试图找回那属于她的香气。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