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这帮人行踪鬼魅,对这片荒漠戈壁的熟悉程度,远胜我军,他们清楚每一座沙丘的背风面可以藏身,知道哪片看似干涸的河床底下有暗流可供取水,能利用沙暴和夜色作为天然的屏障和掩护。劫掠时,来去如风,一击即退,从不恋战。我们几次集结兵力,意图围剿其主力,结果……”
她叹了口气,手指点在几处代表魏军遭遇的地点,“要么扑空,连根毛都摸不着,要么……反而一头撞进他们预设的埋伏圈,损兵折将!末将怀疑……背后必然有熟悉我军调动规律的眼睛!十有八九,就是那些蛮族部落的斥候混在其中,给他们通风报信!”
你目光随着霍霜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眉头微蹙。沙匪的游击战术确实棘手,背后还有蛮族指引,为何我军围剿屡屡受挫,情报的劣势是致命的。
霍霜的手移向沙盘上几处插着密集红旗的区域,“其二,也是目前最危急的情况;根据我们拼死送回的情报,几股势力最大、也最凶悍的沙匪,最近正在这些地方秘密集结,他们放弃了零散的劫掠,人马、物资都在向这几个点汇聚!目标……很可能就是朔风城!”
“他们看中了我们城内的富庶粮仓,看中了那些因商路断绝而堆积如山的货物。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百姓遭屠戮,粮秣被洗劫,这座连通西域的命脉之城将毁于一旦!大魏西北门户,也将洞开!”
你盯着沙盘上那几处刺目的红点,沙匪集结攻城,这比零散劫掠的威胁大了十倍不止,守城,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你问道:“集结规模?预估兵力?粮草辎重能支撑多久?防御最薄弱的环节在哪里?”
霍霜立刻依据沙盘和手中的卷宗,逐一详细回答。
就在这时,暃像是觉得室内闷热,踱步到了敞开的门边,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午后刺目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他微微眯着眼,眺望着外面萧条的街景。
霍霜结束关于城墙西北角一处防御弱点的汇报,短暂的沉默笼罩,就在这间隙中,暃的声音飘了过来:
“霍将军,”他依旧望着门外,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抱着空水罐的女孩身上,“你方才说,沙匪看中了城里的粮仓和堆积如山的货物?”他慢悠悠地转过头,“那……粮草之外,这朔风城……会不会缺水?”
“缺水?”
霍霜一僵,张了张嘴,眼神中流露出深沉的绝望。
“殿……殿下,朔风城地处戈壁,本就……水源珍贵,城内虽有几口深井,但水量有限,平日主要依赖城外二十里处的白砂泉以及雨季积蓄的雨水。如今……沙匪猖獗,早已切断了通往白砂泉的道路,他们……他们派兵把守了泉眼,城内水井汲上来的水,日渐浑浊稀少,根本不足以供应全城军民,蓄水池……也早已见底。”
“如今城内,一桶净水的价钱……已堪比一斗粟米,百姓为争水,冲突时有发生……若是沙匪围城,或是他们狠心彻底污染或断绝水源……”霍霜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你们都已明了——缺水比缺粮来得更致命,不需要沙匪攻城,干渴就能让这座城不攻自破。
暃听完,他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回了门外。
军事防御固然是钢铁壁垒,但城内那十几万张干渴的嘴唇,那即将因缺水而崩溃的秩序和民心,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
“白砂泉必须夺回来,而且要快,城内存水撑不了几天,民心一旦因水而溃,万事皆休。”
你看向霍霜,这位女将脸上也写满了与你同样的凝重。
霍霜指着沙盘上白砂泉周边的地形:“泉眼位于一处背风的低洼谷地,三面环沙丘,易守难攻。沙匪在此驻扎了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锐,装备精良,且必定在制高点和谷口设了哨卡和陷阱。他们扼守要道,居高临下,强攻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