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sp;&esp;又这样发泄了愤怒,无人不惧、无人不从,然后呢?

    &esp;&esp;再这样,快要没有然后了。

    &esp;&esp;君王第一次尝试压下自己肆意的傲气,元无瑾用捏着同心结的手捂住心口,逐渐平复下来。他这才发现,掌心里的东西已被他折磨得不能叫结,只能叫一团湿浸的乱线。

    &esp;&esp;他已把这枚同心结给磋磨坏了。

    &esp;&esp;“……靖平君的心结,因寡人而起,所以,只能由寡人来给他解,是吗?”

    &esp;&esp;一地瑟瑟发抖的人无人敢应答,但不应答亦是答案。

    &esp;&esp;很快,元无瑾便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只留下那一碗汤药放在床头小案。他捧着药坐在床前,舀起一勺,吹散少许热气,送到承珉唇边,亲昵开口,云淡风轻一般:“阿珉,喝药。”

    &esp;&esp;自是没有回答。

    &esp;&esp;元无瑾也不恼,收回手,搅动着汤药缓缓地说:“乖,别再跟寡人闹了,这次算寡人输了。如今寡人已知晓你实实在在的忠心,知道你没有想僭越。只要你肯喝药,回头寡人就让你重新领兵,好不好?”

    &esp;&esp;他能软语已是不易,奈何躺在床榻上的人依然不省人事,大约也是,没有办法听到的。

    &esp;&esp;“小时候起你就喜欢我,你说你会陪在我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其实以前分明是说,作为一个影子,陪他一直到死,可他的私心让他将那句话偷偷改了,“阿珉,你堵着嘴不肯喝药,怎么陪我一辈子呢?”

    &esp;&esp;元无瑾又试了试,提匙到承珉嘴边,一点一点倒进嘴缝里。起初倒是倒进去了,可不一会又从嘴角处溢出来。左右没有方便的手帕,他只好伸手,用自己王袍衣袖擦拭掉漏出的药汁。便也不由得,指腹浅浅摩挲床上人的冰凉面颊。

    &esp;&esp;阿珉的容貌,是很好的。剑眉入鬓,五官俊逸,这本是一张足够张扬的脸,睁开眼时,目光却从来温柔。他甚至都回想不起阿珉什么时候对自己凶过。是了,好像从来都没有。

    &esp;&esp;“寡人已亲自喂你喝药,你还想怎样?”元无瑾提声,“今后寡人保证,与你君臣不相疑,你陪寡人一辈子,寡人也一辈子好好对你,这样行不行?难道这样都还不够吗?”

    &esp;&esp;凶狠的语气是强撑最后一点傲骨,其实根本已经在近乎乞求。王只差卸下最后一层尊严。可是,沉眠之人丝毫不动,还是没有半分回应。

    &esp;&esp;元无瑾寒笑一声,他不知自己这算是怎样的心情,怒还是恨。但他现在有一定要做的事了。

    &esp;&esp;冒出这种想法后,他清楚自己简直扭曲到极致,甚至可称恶毒。明明他没有解开阿珉的心结,但他就要去做,他厌恶再看一眼阿珉这种无声的反抗。

    &esp;&esp;元无瑾扔掉药匙,就着碗仰头一饮,包下一口药汁。然后他翻身上榻,跨在承珉腰间,一手钳住对方下颚,另一手帮着捏开对方口齿,强硬地吻了下去。

    &esp;&esp;喂药不能急,嘴唇凶狠地贴咬住,这样才能以免漏出,再用舌头引渡着药汁一丝一丝进入。这一口药全喂进去后,亦不急分开,唇齿嵌紧。果不其然,片刻后有些药汁倒流了出来,元无瑾便吻咬更深,越发强硬地反渡回去。

    &esp;&esp;想死?没有可能。他是王,只有王准许才能死。解不开心结又如何?他已经低头,足够了,若阿珉有知、能够知趣,此刻就该满足,该乖乖将解药喝完,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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