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完秋收,叶阳辞发现满仓钱粮简直要流到外面的街道上。
&esp;&esp;不仅能还清前几任知县欠下的两万多两银的负债,把财政亏空填平,还能再剩下两万左右,刚好可以还清高唐王的典金,把传家宝赎回来。
&esp;&esp;可刚动还钱的心思,叶阳辞就踌躇了。
&esp;&esp;的确,这笔钱本就是秦深的,或者说本就是他用诗卷典押的,等于免息借给夏津,理所应当要归还给他。
&esp;&esp;但若是现在就还,夏津县的库存银粮又要空了,明年春耕怎么办呢?
&esp;&esp;……罢了,好歹离最后的赎回期限还有两年,再努力赚钱吧。
&esp;&esp;正规划来年的叶阳辞,接到了从京城吏部快马送来的调任文书。
&esp;&esp;夏津的百姓们喜气洋洋,准备过个肥年,猛然听四下里传言,说朝廷要把叶阳大人调任临清,感觉天都要塌了!
&esp;&esp;这才一年呐,为什么要把我们的青天大老爷调走!
&esp;&esp;临清都富成那样了,还缺人当官儿吗?
&esp;&esp;我们夏津刚有起色,万一又来个贪官、昏官,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esp;&esp;怎么办?怎么办?心头发慌的百姓们纷纷向县学生员,向教书先生求教,如何才能把他们的声音传到上面,留住叶阳大人。跪地拦轿有用吗?万人联名书有用吗?
&esp;&esp;叶阳辞听闻此事,连忙叫来一众属官,让他们亲自带队去市井田间,劝说百姓们千万不要激奋行事。心意愧领,但这些举动着实不妥。包括什么送万民伞、行脱靴礼也都不要做,浮名虚誉罢了,不如把人力、物力留在后续民生上。
&esp;&esp;县衙官吏们拉着乡绅到处劝说,劝得口干舌燥,好歹是把这股风压了下来。
&esp;&esp;眼见赴任之日在即,叶阳辞挑了个天光未明的拂晓,把官印留在县衙,殷殷于烟鱼尾嘱咐过一众官吏,带上家仆、书童与几箱子私人物品,驾驶马车离开夏津县城。
&esp;&esp;留给夏津的两万两银,就当他的个人捐赠了,好歹用之于民,他不亏。况且这些百姓还唤了他一年的青天老爷,那么他就尽所能的,为他们把这青天撑久一点。
&esp;&esp;叶阳辞热爱赚钱,但也从不吝于把钱花在他认为值得的地方。
&esp;&esp;他两袖清风地来,也两袖清风地去,自以为走得悄无声息,谁想消息从县衙内就流出去了。
&esp;&esp;从西城门往临清去的驿道,两侧黑压压站满了夏津百姓,一个个拖儿带女、肃容正色,在道旁田边安安静静地等候着。
&esp;&esp;叶阳辞撩开车帘见到这一幕,忙吩咐车夫停车。他走下马车,朝百姓们拱手深揖:“刚来不到一年,又要走了,连三年任期都待不满,惭愧啊……让乡亲们失望了……”
&esp;&esp;离他最近的中年文士当即还礼:“明府言重了!您是夏津的再生父母,任期未满便升迁,那是功绩彪炳,是人心所向啊!”
&esp;&esp;叶阳辞长叹一口气,说:“大家回去吧,都回去吧。”
&esp;&esp;百姓们默默摇头,哽咽泪流。
&esp;&esp;他只好在驿道上徒步而行,每走一步,便有许多只手恋恋不舍地牵住他的衣袂,又在他举步时,轻轻松开。
&esp;&esp;此起彼伏的无数双手,仿佛一道向着南方涌动的潮水,负载着他,托举着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