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定再往南不远的顺德府,知府蔡庚听闻此事,吓得六神无主,惶惶不可终日。
&esp;&esp;北壁斥候又放出风声来,说主动献城的免死,一城主官甚至还能在北壁成就大业后保住官身。
&esp;&esp;蔡庚心动了——这个小鲁王一案的从犯,本该贬官问罪,却因阁相容九淋求情,因为延徽帝任人唯利,从东昌府被调至顺德府的、劣迹斑斑的知府蔡庚,在明知援军将至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开门献城。
&esp;&esp;顺德沦陷。
&esp;&esp;白山铃木与黑水劫这次倒是践了诺,留他一命,也没屠城。
&esp;&esp;但顺德府成了长线作战、粮草疲敝的北壁大军的休憩地与粮仓。他们以逸待劳,入夜偷袭,从而导致大岳九万援军在邢泽湖附近被击溃,折兵五万,定国将军杨漠身负重伤,不得不向东撤到冀州。
&esp;&esp;冀州再往东,就是山东的门户——德州十二连营。
&esp;&esp;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北直隶战场接连失利,输多赢少,前后三将溃败、两将阵亡,兵力折损二十万。
&esp;&esp;朝廷这下是真慌了。
&esp;&esp;将领还可以再任命,但谁去才不会折戟?卫所兵力还可以再往北、往西调,但山东会不会因此守备空虚?
&esp;&esp;粮草日夜运转,战马、兵甲需要及时补充,打仗就是无穷无尽地烧钱。朝廷每时每刻把成山白银扔进水里,却一点儿响声也听不见。
&esp;&esp;越是这种需要齐心勠力的时刻,朝会上吵吵嚷嚷的声音越大。
&esp;&esp;曾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元勋们,老的老、死的死、归田的归田,儿孙辈也没有堪当大任的。
&esp;&esp;兵部、都督府不缺将领,但二十多年无战事,纸上谈兵者多,真正的元帅之才凤毛麟角。
&esp;&esp;没有元帅的统一指挥,导致朝廷派出的将军们各打各的,缺乏协同呼应。后勤也跟不上,粮草调配又混乱。
&esp;&esp;混乱的局面简直令人绝望。
&esp;&esp;延徽帝都想要御驾亲征了,但想过之后,还是算了。他早已不是当年与长姐幺弟一同率部征战的秦檩,他是九五之尊,身负国运,紫微帝星怎可轻易出垣?况且他并未立储,宫中四个皇子在他看来谁也不是这个料。
&esp;&esp;大岳需要他坐镇京师,才能安定天下人心,延徽帝想,可惜建国初,他为防皇权受威胁,将那些兵权在握的老将罢免不少,也不许他们的子孙再承袭军衔。早知就留几个了……还有姐姐,可惜姐姐也老了,比他还要老。
&esp;&esp;要是秦榴还在——延徽帝的闪念与朝臣们的窃窃私语,前所未有地不谋而合。
&esp;&esp;倘若秦大帅还在,还能由得北壁骑兵如此长驱直入?
&esp;&esp;倘若秦大帅还在,这些靺羯蛮人在固伦山脚一冒头,就会被渊岳军的长弓利箭、铁蹄刀枪扇回去。
&esp;&esp;倘若秦大帅还在……
&esp;&esp;秦深的请战书,便是在此刻送抵京城。
&esp;&esp;于是朝堂上又是一番吵吵嚷嚷:有说父英雄、儿未必好汉的。有说无将可用,试试又何妨的。有说勇气可嘉,不知兵法如何的。有说军费告急,他能不能自筹的。
&esp;&esp;延徽帝掂量犹豫,心思未定。
&esp;&esp;两日后,秦深上了第二封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