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测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好在断骨没有把肺叶戳破，否则神仙难救。
&esp;&esp;其他都是皮肉伤，不碍事。
&esp;&esp;说是不碍事，但在这种寒冷潮湿的崖下荒滩，待久了也是要命。
&esp;&esp;他缓慢起身，脱去湿衣裤，从周围的尸体上剥了几件干燥的皮袍、皮裤穿上。他还搜出了几个火折，但暂不打算生火。
&esp;&esp;这是一片狭窄的不毛之地，北面是陡峭悬崖，南面是茫茫渤海，秦深慢慢走了一圈，发现无路可行。
&esp;&esp;想要从这里出去，要么依靠海上船只，要么冒险攀爬悬崖。但他的断骨尚未固定，动作大了万一刺穿肺腑，就和徒手攀崖时摔下来一样致命。
&esp;&esp;如今之计也只能暂且等待。等到他麾下将领们肃清敌军，以麻绳吊人下崖来救援。或者等到他伤势略有好转，可以用布条缠裹着稍微固定住断骨，再攀崖而上。
&esp;&esp;秦深仰头，望向坠崖方向——那是锦州南侧的松山城。
&esp;&esp;松山地势奇崛、易守难攻，他们的前锋部队在此遭遇北壁骑军与渤海人的前后夹击。秦深担心后军辎重营遇袭，率焚霄卫赶回去支援，在崖道遇上埋伏。他搭救被围攻的姜阔时，为避箭雨，不得已落崖。
&esp;&esp;不知在那之后，渊岳军各营是否无恙。
&esp;&esp;他在军中早已确立赵夜庭为副帅，万一主帅无法指挥战斗，副帅将顶替而上，其他各营将、参将必须听从指挥，不得抗命。
&esp;&esp;一路行军至此，麾下各将的长短，秦深了然于心：
&esp;&esp;狄花荡凶猛而迅疾，长驱直入时最能鼓舞士气，但少了些谨慎。她麾下的哼哈二将，跟她一个路数。
&esp;&esp;郭四象骁勇中不乏精明，很会使些声东击西的手段，但因初出茅庐，经验有所欠缺。
&esp;&esp;姜阔跟随他最久，虽可靠，但也最依赖他，总爱找他拿主意。明明还能有更大建树，就是不肯离开亲卫营。
&esp;&esp;白蒙率领“朔风突骑”，适合机动作战，但要说坐镇中军、统领各营，还差点火候。
&esp;&esp;唯有赵夜庭最全面，少年老成，攻守兼备、正奇相辅，最难得的是从不居功自傲，与性格相异的各将都能融洽相处。
&esp;&esp;故而哪怕赵夜庭的年齿在众将中排倒数第二，担任副帅也无人异议。
&esp;&esp;若是由赵夜庭接手后续的战役指挥，他也能多放心几分了。
&esp;&esp;於菟过来蹭他的裤腿。秦深低头看，见这家伙嘴里叼着一块明显是撕扯下来的鲜肉，示意要给他吃。
&esp;&esp;从松山战役至今，於菟应有两日未进食，估计是饿得厉害了。但这块肉来源十分可疑。
&esp;&esp;秦深环视四周，别说野味了，连片草叶都没有，这肉的来源只可能是……
&esp;&esp;“不，我不吃。”秦深对猞猁摇头，“我还饿不死，再撑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esp;&esp;於菟不明白。肉就是肉，各种肉不过是口感上的细微差别，为什么不吃？它叼着肉，继续蹭秦深的大腿，想告诉他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esp;&esp;秦深注视它，神色有些复杂，最后摸了摸它的脑袋：“你是野兽，哪怕从小被我养大，依然保留野兽的天性，不能以人的道德去衡量。但我是人，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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