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承天门完全开启,门后是笔直的白石广场,直通午门,两侧朱墙高高耸立,如山如崖。秦深知道这是一条通往九重天的孤途,踏足其上,此后再无退路,他也再不能仅仅只是秦涧川。
&esp;&esp;但前方有人在等他。纵然身陷迷雾,也有人提着灯为他照亮前路。
&esp;&esp;他毅然决然,也势在必得地迈出了这一步。
&esp;&esp;第158章 把他按在龙椅上
&esp;&esp;秦深独步白石神道。
&esp;&esp;在他身后十丈,数万渊岳军如黑色浪潮,承托着一口棺椁,涌过了端门、午门、内五龙桥,最后铺满整个天和门广场。
&esp;&esp;天和殿屹立在月台之上,是金銮正殿。
&esp;&esp;文武百官昨日已奉召来到殿内,彻夜商议,此时仍未离开。
&esp;&esp;殿门外的金吾卫被眼前一幕惊呆,好一会儿才想起入殿禀报。然而延徽帝并不在殿内,临时主持朝议的是户部尚书、麟阁主事、“假相”叶阳辞。
&esp;&esp;听闻叛军攻入皇宫,朝臣们炸了锅,一殿恐慌与愤懑之气。
&esp;&esp;“叶阳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得快去禀告陛下,派禁军来拦截……得护驾,护驾啊!”有官员手足无措地唤道。
&esp;&esp;叶阳辞瞥了他一眼,是吏部左侍郎拓季乐。得知秦深率军入城,他比任何人都要担心,整夜都在惴惴不安地踱来踱去。
&esp;&esp;心够虚的嘛。叶阳辞想,是不是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在朝会上骂秦深抗旨不遵,意图谋逆了?你这不是说对了么,慌什么呢。
&esp;&esp;“如何拦截?”叶阳辞语气平淡地开口,“外面广场上八九万大军,都是从北壁战场下来的精锐铁骑,谁能拦得住。”
&esp;&esp;拓季乐急得直搓手。
&esp;&esp;原德州卫指挥使,现任兵部左侍郎周郁观斜眼看叶阳辞:“叶阳大人如此气定神闲,莫非早就知道有此一劫,与叛军事先通过气了?这可是通敌之罪啊。”
&esp;&esp;叶阳辞眼皮不眨地怼回去:“《权书·心术》中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自己獐头鼠脑的做不到,莫要艳羡别人。”
&esp;&esp;“——你!”周郁观一夜未睡,已是颇为焦躁,被他这好嘴一骂,更是怒上心头,捏着拳头就要冲过来。
&esp;&esp;礼部尚书危转安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莫急!莫吵!唉,危难临头更要齐心协力。若叛军势不能挡,我等该秉持忠义,护驾迎敌,以身殉国。”
&esp;&esp;叶阳辞又淡淡地道:“国还没亡呢,危大人殉得早了点吧?就算叛贼秦深篡位,江山依然是大岳的江山,太庙里供奉的也仍是秦家的祖宗。”
&esp;&esp;危转安被他噎了口气,一时无言以对。
&esp;&esp;刑部尚书卓炼看不过眼,挺身问道:“那么叶阳大人有何高见?”
&esp;&esp;六月天,一大早就热,殿内人多空气浑浊,更是热。叶阳辞松了松衣领,从袖中抽出松皮折扇,在面前细细地扇。他说:“护驾啊,当然要护驾。只是不知圣驾眼下在宫中何处。昨夜陛下亲自率领两千多名女骑,去平定奉宸卫的叛乱,想来暂时安全无虞。倒是我们这一殿之臣,刀悬头顶呐。”
&esp;&esp;众臣又是一片唉声叹气。
&esp;&esp;有刑部官员愤然道:“都去殿门外,围成人墙,让秦深踏过我们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