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那一刻,那股力量也达到顶峰。
一瞬间他眼前一片清明,他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将要刺出一刀的手也蓦然一松。
但随即身体像是被他人掌控,抓住即将坠落的刀柄,重重往前一送——
刀刃锋利,薄如蝉翼,没入皮肉没有任何声响。
钟情从被人操控的失重感清醒过来,察觉到手背上温热黏腻的湿意,低头看去,触目一片猩红。
他松开手,看见沈列星胸膛上赫然插着的一柄尖刀。
插得那样深,刀刃完全没入,只剩刀柄还裸露在外,微微摇晃。
沈列星用最后一丝余力将傀儡丝线制住,不让它们将胸膛上的伤势反噬到被结契者的身上。那些丝线疯狂地颤抖、嚣叫着,将他的指尖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在主人逐渐黯淡的血液中,渐渐沉寂、堙灭。
他断断续续笑着:
“我就知道……你还是更爱他。”
他的视线越过钟情肩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天边已经泛出一丝青白,很像是刀锋上的冷光,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将这把刀从胸口处拔出来。
“天亮了,阿情。”
钟情下意识回头看去,太阳还未出来,但艳红的云霞已经铺开,火焰一般燃烧至夜的边缘。
他怔怔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时,面前的人已经在天光之下闭上眼睛。
一个虚幻的身影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在他们二人中间跪坐下。
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拔出那把刀,然后化掌为爪,撕开伤口后剜出那里跳动的某物,回头朝钟情优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