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他注视着青年的侧脸,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强调:“我已经死了,你对我的厌恶应该停止在我死的那一刻。”
&esp;&esp;季昭弋又发来新的消息。
&esp;&esp;但这些新消息,玉流光没有再看。
&esp;&esp;他回头,眉眼撞入季昭荀那双漆黑凝视的眼瞳里,第一次见面时,这个人就是用这样一双眼睛锁定他,甚至没管季昭弋就在他身侧。
&esp;&esp;玉流光淡淡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该和死人计较。”
&esp;&esp;季昭荀看着他。
&esp;&esp;玉流光说:“但你现在依然能碰到我,依然能和我说话,和没死有什么区别?”
&esp;&esp;“可只有你是例外。”
&esp;&esp;季昭荀平声说:“只有你能看到我,别人都不行。我的社会身份是已经死亡了的。”
&esp;&esp;他是魂体状态。
&esp;&esp;如今就站在床的内侧,双腿甚至就像不存在一样,没入了软弹的床垫,像是着火以后腾升的浓重大雾。
&esp;&esp;玉流光垂眸一扫,忽然喊他:“季昭荀。”
&esp;&esp;“嗯。”
&esp;&esp;“你缠着我,是还想和我发生什么故事么?”
&esp;&esp;季昭荀顿了几秒。
&esp;&esp;他道:“嗯。”
&esp;&esp;“他们都不知道,可你是完完全全看见了的。”青年在他眼前微微歪了点头,狼尾发顺着空气的弧度贴在颈侧,衬得颈部雪白修长。
&esp;&esp;季昭荀听见他说:“看见我的风流,看见我对感情的随意态度,你缠着我,是想做我的什么?你又能做我的什么?”
&esp;&esp;男朋友,老公。
&esp;&esp;这些都做不上。
&esp;&esp;一个死人,自己拿自己代入这两个身份也没什么用,这种社会性称谓天然就是需要别人知道的,否则丢失了存在的意义。
&esp;&esp;季昭荀安静了很长时间。
&esp;&esp;他缠着他,不甘心,不想放弃,毕竟还能对话,还能触碰,他不算完全的死人。
&esp;&esp;可他确实已经死了。
&esp;&esp;社会身份死了,身体也已经火化了。
&esp;&esp;他能做他的什么?
&esp;&esp;过了会儿,季昭荀说:“都可以。”
&esp;&esp;最终,从小受精英教育长大的季昭荀嗓音干涩地说:“什么都可以。”
&esp;&esp;做情人,做抚慰棒,做只有他能看得见的透明人,做什么都可以。
&esp;&esp;十岁的季昭荀大概想不到,他每天在家族压力下学习各项生存技能,遵守严苛的自律生活,应该是风光无限的。可事实是他长大后抛却了一切自我,甘愿去做/爱情里的奴隶。
&esp;&esp;奴隶。
&esp;&esp;他想。
&esp;&esp;这个称谓竟然意外合适。
&esp;&esp;玉流光重复一遍他的话:“什么都可以。”
&esp;&esp;他转开视线,“好,有道理,我对你的厌恶确实应该停在你死的那一秒。”
&esp;&esp;听到这句话,季昭荀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心脏似乎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