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章

身上。他丝毫不为所动,一字一句说:“他要我们来这里等他。他就一定会来。”

    话音未落,帷帽女子身旁一直闭口不言的黑发男人忽而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鹰钩鼻老人立刻察觉到,问:“应钟,怎么了?”

    那名叫应钟的黑发男子却仍旧一言不发,他紧紧望着船头所向,目光中忽而浮现出一丝热烈的光芒。

    五人心中猛地一跳,若有所觉地齐齐向岸上看去——

    月色笼罩着荒败的沈园。

    一个颀长而洁白的人影正缓缓自漫天大雪中走来。

    风裹挟着枯枝败叶,卷入他身后的断壁残垣之中。他一步步踏在雪上,没有留下一丝足迹,只有拖在身后那一道狭长的阴影,像刀痕一般狰狞盘绕在沈园焚毁殆尽的焦土上!

    圆月仍自高悬。

    皎洁的月光照落在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夜行人上。

    方天至跋涉数月之久,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洞心寺外,悄悄推开寺门,钻进了自己的禅房中。

    雪在窗外静静地下着。

    他掌灯一照,却见简陋的禅室中,桌椅干干净净,没积下一丝灰尘。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草垫干燥而柔软,仿佛时常有人洒扫晒洗。

    方天至四下一望,不由微微一笑,当下将包袱搁下,把酱菜坛子拎到厨房,又打了盆水洗了洗浮尘,闭目在禅房中打起了坐。

    一夜转瞬即过。

    第二日一大早,方天至换了身衣裳推门而出,大雪已经停了。

    明媚的冬阳下,空阔院地上积了三指厚的白雪,映得霞移壁亦盈盈生光。

    他看了看天色,有些奇怪师叔六妙竟没出来劈柴,便先提起扫帚将落雪扫了,又劈了一摞干柴,烧了水煮了饭,这才挽了袖边走到三微禅房门口,轻敲了一声道:“师父,我回来了。”

    门内寂静无声。

    方天至又敲了一声:“师父?”

    他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回应。

    三微虽然年迈,但武学造诣精湛,仍旧每日打坐入定,怎会睡得这般死?

    方天至安静了片刻,忽而推门而入——

    禅室中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一看,莫名觉得有些奇怪。蒲扇摆在蒲团上,茶碗扣在茶壶嘴上,木鱼仍躺在桌角上积灰——这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都符合三微的习惯,但他却莫名觉得师父好像很久没有住在这里了。

    忽然之间,他余光无意瞥到了东墙的床榻,靛蓝的棉垫上,正孤零零地摆着一串旧念珠。他心中忽然泛起一丝阴影,几步上前将念珠握在手中仔细打量——这串念珠他再熟悉也不过,正是三微每日不离身的那一串。

    方天至怔了片刻,当即奔出房门,疾步赶到六妙的禅房前——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一看,禅房中箱翻柜倒,杯盏碎裂,俨然遭了贼一般。桌腿断了一条,破损凌乱的被褥绽出棉絮,半遮半掩着一只倒扣在地的木盒。

    方天至心猛地一沉。

    师叔不会武功,有贼闯了进来,厮打成这样倒也可能。可师父武功远超俗辈,什么贼能瞒过他偷进师叔的房间里?他又怎么会听不见这样的吵闹声?

    他想到这里,已渐渐有了推断,或许师父根本就不在寺中,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可他会去哪里?师叔眼下又在哪里?这个贼为什么不去翻找师父的房间,而只将这里弄个大乱?

    他到底在找什么?

    他踏进屋中,拾起地上那只木盒,还未来得及细看,眼底忽而映入几点血渍。血渍沾染在棉絮上,而棉絮下面隐隐约约仿佛写了什么。他立刻将棉絮拨开,两个黑红的血字正印在石砖上——

    海侯。

    方天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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