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对此倒没太大的反应——这辆车上只坐了她、张文雅、祝含秋和裴朝盈四个人,司机被挡板隔开了,听不到她们的聊天内容。
反正老师和杨姐都不在,说些大胆直率的话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她内心其实隐隐也是认同裴朝盈这话的。
米勒兰对女性心理的揣摩精妙而到位,可惜自从他去世之后,法国再无哪个男导演能复刻他优雅而宏大的叙事风格。
都说这里是文艺天堂,是世界妇女运动的起源地,那么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习惯性在创作时忽略掉女角色的存在?又或者只把她们当做扁平的陪衬,永远只能作为绿叶出现?
“听得出来,你对电影有很独到的见解。”苏灵溪重新把话题绕回了正轨之上,“你觉得,米娅塞琳娜是个怎样的导演呢?”
米娅塞琳娜?
裴朝盈眨巴着眼睛想了想,随后绽开惊喜的笑容:“您很爱看她的电影吗?我们学校教授讲课的时候总会提到她,她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应该算我的同校学姐吧?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
苏灵溪眼底划过一抹微光,唇角扬起,佯装惊讶:“想不到你跟塞琳娜导演还有这么巧的缘分。不瞒你说,我的确很喜欢她的导演风格。”
前面做了那么多铺垫,直到此刻她才切入正题。
按理来说,她和阮棠的法语水平完全足以应付日常起居生活所需,之所以还要选裴朝盈来当翻译和地陪,目的就是在于她和塞琳娜这一层薄薄的校友关系——同为就读过巴黎第八大学的学生,纵使专业不同,只要利用得当,她们应该也能从她身上想办法打探出一些有关于塞琳娜的小道消息。
毕竟在同一个学校里,什么消息都比外面传得快。
“塞琳娜导演来我们学校进行过两次讲座,可惜我只赶上了其中一场。”裴朝盈丝毫不觉有异,感叹道:“虽然我的座位离她很远,但是她每每聊起电影和文学时的激情几乎能够感染礼堂里的所有人,她是个很酷也很有魅力的女人。”
“道格拉斯教授提到过,她刚刚升入大学时,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叛逆学生,总是喜欢特立独行、标新立异,偏爱做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不过后来临近毕业的时候倒是变得乖巧懂事了点。”
察觉到苏灵溪投来的视线,裴朝盈忙不迭补充道:“这是道格拉斯教授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呼,聊得太入神,差点忘了面前这位是自己的大客户,不是来跟她做小组讨论的普通同学。
最富有的单身女人
“这位道格拉斯教授曾经也为电影系的学生授过课吗?”苏灵溪故作不知地问道。
裴朝盈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是曾经可能不太准确。道格拉斯教授是我们电影分析课的老师,戏剧艺术系和电影系都有这门必修课,一直由他来负责授课。”
“原来你是戏剧艺术专业的学生,难怪聊起电影头头是道。”
苏灵溪说这话时眼神很真挚,看得裴朝盈这个一向厚脸皮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真没想到,苏小姐私底下的性格居然比在台上更平易近人。
她不由自主想道。
接下来一路,两人又围绕着塞琳娜导演的作品风格聊了许多,包括但不限于一些道听途说的轶事传闻。
日落时分,车辆随着车流缓缓驶入香榭丽舍大道,最终稳稳停在了一座联排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低调又奢华的意大利文艺复兴式宅院,外观庄重恢弘,宗教气息浓郁,颇具古典建筑之美;内室精致而华丽,由阿尔及利亚黄色玛瑙雕刻而成的楼梯富丽堂皇,摩尔式浴室,立体浮雕,大型客厅的天花板上还附有法国著名画家保罗博德里的画作《日夜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