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好像听不懂。
花氏确实听不懂,手在湿草上摸了半天,嘴角上扬都是笑容,心里畅想着,明天就能有大片的菜吃了!
她此时就像一个涉世不深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菜地整治好了,接下来该撒种子的事,她以为菜园子里的菜,就跟水草一样自己生自己死。
陈幺娘在旁看了心里都是悲悯,她母亲就像她前世看到的运动员,在一个集中的地方心无旁骛的生活,做一件枯燥单调乏味重复的事情。
一做就是十几二十年,等伤病的身体到了退休期,却两眼茫然无法在社会上立足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格格不入。
……
“幺娘石头挑齐了还有别的活没?”陈锄头挑着满满的石头过来放下询问。
“没了阿兄,你们要是想做菜园子,就按照我这个来做,一年春上挑一次土拌粪填进去,不然土流失下沉了肥力不够用,”陈幺娘忙直起身交代陈锄头。
“知道了,”陈锄头放下石块跟花氏打完招呼回去了。
幺娘跟她母亲回去吃了中午饭,下午睡了一个时辰,起来又是一头钻进菜园子里忙着垫路,天黑进屋倒了开水放温,拿出一把陈锄头给的种子,放水里泡上一夜等用。
第二天早晨种子捞出来,放不透气的油布里洒点水,搁放在窗台上暴晒两三天,早晚洒一次水。
第四天陈幺娘打开油布,里面一片绿油油的芽苗半截手指长了。
……
“阿娘把灶洞里的火清清,咱娘俩要进菜园子栽菜了,”陈幺娘站在鱼房门口喊道。
“啥?还要栽菜?”花氏闻言惊讶道。
“要的,我在菜地等阿娘了,”陈幺娘回身把油布兜去菜地放好,把土块上的草叉走,找了尖木板拿手里开始凿坑。
花氏看了看芽苗又看了看菜地,“这种下去啥时候能吃哟!”
“快的很,阿娘过来照着我方才做的样式插土洞,”陈幺娘给了她母亲一个相信她的眼神。
花氏也不想打击闺女的积极性,接过棍蹲下刨坑。
陈幺娘跟在后面拿苗,出来一个坑她放一颗苗进去,用手指轻轻给苗埋住根。
“我们现在种的苗叫胡瓜(黄瓜),它可以种两个季节,一个是三月中发苗四月种,六七月是正吃的时候,还有一个季节就是现在发苗种,大概九月中结到十月底结束。”
“若是胡瓜结的吃不完,就把青色的剪了留长蒂留,放在地窖里用草灰给盖了,大概可以留一个月的样子,要是不想留就切了晒干,不过得需要嫩胡瓜才好吃。”
“这个扁扁的叶子是蒜苗,圆圆的空筒子的是葱苗,它们的根阿娘看长得都不一样,蒜的是瓣瓣,葱的是包头,”陈幺娘特地拿了葱蒜给花氏辨认。
“呶这个是萝卜的苗,萝卜分青白的和红的,吃不完拔回家放草灰里或者絮草里温着,可以吃一整个冬天。”
“那个是水白菜苗,能长到深秋打霜了砍回家,埋在草木灰里可以吃到来年二三月份。”
“扁豆苗三月中种了,五月下旬就能吃,差不多可以吃整个夏季,四季豆也可以的,它长老了豆子是红麻灰,冬日可以与饭一起熬煮,也是煮腊八饭的豆品之一。”
花氏目瞪口呆的看着闺女,品种太多了她听了记不住。
陈幺娘一边用手指刨洞种,一边详细的给花氏介绍每一种菜,娘俩在菜地忙活到太阳升起,油布里的菜苗算是栽完了,洗干净手回家休息了小半个时辰。
花氏依旧回了鱼房熬鱼,陈幺娘背筐去了陈锄头家,把近来晒的菜胶检查一遍,见没什么问题了背回去挑拣。
品相完整的装起来卖,品相次等些的也留着卖,只有残破的扔去旁边,放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