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得东倒西歪,一副几乎要被他提起的样子。
他面上冷静,实则心虚地将缠绕在指根的银发摘下。
二楼传来树木枝叶摩擦的声响,给陈嘉诚施加着压力,那是一种警告。
“好慢呀。”库娄打了一个呵欠。
她并不觉得痛——陈嘉诚唯一称得上安慰的地方——所以对于男人堪称苦刑的挽发,她的体验只有百无聊赖。
她脚上踩着一双红色塑料拖鞋——杂货店里的——支在地面,她脚跟扭了扭,“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便接连响起。
像得了新奇的玩具,库娄开始专注于变着法让拖鞋发出声音。她把镜子扔在一边,把它们套在手上,一边拍掌一边“咯咯咯”笑。
“库娄。”被这种诡异声响刺激得神经衰弱的陈嘉诚低声制止,女孩的嘴角耷拉下去,光裸的脚趾缩了缩。
“哼。”她撅着嘴,“都是因为你太慢了。”
库娄翘起脚,把粘着塑料花朵的鞋套回去,她拿起镜子,和镜面里眉头紧锁的陈嘉诚对视。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呀。”
他们背靠收银台,面朝黑洞洞的巨坑。
陈嘉诚本意是想在修理工人到来之前让库娄和她的“犯罪现场”多加接触,好让她老实一点。
可看到因为无聊库娄开始蹬着板凳,只留一只凳椅着地并且跃跃欲试以它为支点转两圈的样子,他意识到任何含蓄的方法对于这个小骷髅都还不如耳旁风。
陈嘉诚不得不放弃了。
他在杂货店里挑挑拣拣,最后皱着眉上楼,再出现在库娄面前时,手里拿了顶帽子。
女孩之前被勒令坐在原处,不过三两分钟的功夫她已经把凳面抠了一个洞。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地用手掌盖住犯罪证据,一抬头,视野被朦胧的昏暗笼罩,细弱的光透过布料渗了一些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