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替我开口:“明哥的爸爸阿涛叔去找了赵新柏,再没回来。说是坠楼,但是尸体只给我们看了一眼,就急忙火化了。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老爸,收养了哥哥,我们一起计划着讨回公道……老爸也帮小吴继续交着住院的费用……后来,再后来我爸要曝光他们,也死在一辆运沙车的车轮下了。肇事司机逃逸,什么也找不到……我们来北京上学……很想,很想,很想……”k也说不出来了。
“嗯,阿k的腿就是来蒙东上访的时候被打,又被人从天桥上扔下去摔断的。”
“好啦!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落寞地说。
我叹口气:“不好意思啦细佬,那你哪壶能提我就提哪壶呗。今天小吴的妈自杀了,死在了她儿子的忌日。成叔叔去世,小吴没人交钱,很快就死了。”
对面的小林泪流满面。她望着我们,像看两只动物园中被人观赏的可怜的大猩猩。啧,女人就是眼泪多,我们都没哭呢。
我叹口气,站起来,走到车厢间隔处抽烟。冷风渗进来,冻得人骨头疼。我想着从前的事,不知不觉,脚下落了一地的烟蒂。
“嗡嗡”,赵新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其实他两小时前就发了,只是草原上信号不好,压根没收到。这短短的几个字,让我兴奋起来,每一个汗毛都迎风尖叫。
哥,老爷子下病危通知了。
该你怕的,树倒猢狲散,报复你们的好时机,终于来了。这无疑是最好的新年礼物。我和赵新杨打完电话,安慰过他,回到铺上的时候,已过了一小时。小林在k怀里睡着了,k轻声问我干什么去,我没答他。
火车轰鸣声中,手机再次亮起。小张推给我一张名片,是赵新柏儿子赵浩宁女友的,家里有点家底,在英国读艺术,这半年跟gapyear回国。
现在,赵浩宁也拿了美籍,不用他的中文名了,就叫jacknzhao。小张说兄弟帮你再牵线一次,你可得记着兄弟。
沉郁多年的痛苦翻涌上来,我把手机埋到枕头底下,蒙东离我愈来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