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将军,凉州百姓更应该爱戴皇帝,凉州兵将更应该尊崇皇帝。因此,朝臣不必遵守法律,只需一贯迎合上意,便能在官场中保全身家性命。

    华瑶淡定地饮茶,轻言细语道:“税银自然属于朝廷,抚恤金也是朝廷放出来的,雍城兵将感念父皇的恩德,无不拜服。我不知程大人方才的话,究竟要从何讲起?”

    华瑶的伶牙俐齿,深深地震慑了程士祥的心神。

    程士祥愣了一愣,随后,他就像个喷泉似的,不停地喷射他对皇帝的溢美之词。

    程士祥不愧是昭宁初年的庶吉士,出口成章,言辞绮丽。

    华瑶这才想起来,程士祥曾为皇帝写过一首《摘星楼赋》,赞颂皇帝修建高楼的壮举。他趋炎附势的本领一流,但也不算平庸之辈——他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学会了户部新帐的算法。

    华瑶低下头,继续核对册本。

    先前,华瑶从雍城的税务司挑选了几个人,举荐到户部任职。那些人的官阶不大,却被户部委以重任。现在户部把他们新造的账簿呈给华瑶,让她过目,倘若这些账簿将来出了问题,她便要第一个担责。

    华瑶状似无意地问:“这一本账里,怎么没有盐税呢?”

    户部尚书孟道年说:“今年的盐税,暂未收齐。”

    华瑶又问:“雍城的盐税,收齐了吗?”

    雍城紧邻雅木湖,而雅木湖的盐矿闻名天下。雅木湖每年上缴的盐税便是一宗巨款,凉州的巡盐部院还要给宫里进奉贡盐。

    孟道年半垂着头,微微阖眼:“您可曾清查过雍城的盐赋?”

    “当然没有,”华瑶急忙道,“盐务关乎民情,事体重大。凉州设有巡盐都察院,专职于清理盐政,我怎敢越俎代庖?”

    内阁次辅赵文焕圆场道:“以讹传讹之谈,殿下勿以介怀。”

    华瑶叹了口气:“何为以讹传讹?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擅专盐政。我都不知道雅木湖的盐矿在哪里。诸位大人,可否把京城的传言告诉我?”

    赵文焕背靠软椅,微微侧目,那一厢的太监躬着身子,忽然插话道:“请恕奴婢多嘴,奴婢在宫里也听过一二。据传,您曾经接见过盐课司的官员……”

    “不是我,”华瑶辩解道,“雍城的门禁极其严格,盐课司的官员来访,必然需要勘合。而我从未见过他们,更没给他们发过勘合。”

    谢云潇适时开口:“殿下,此事一查便知,您自有清白之名。”

    华瑶当真清清白白。

    惹了麻烦的人,是她的二皇兄,高阳晋明。

    晋明曾经探访过盐矿,视察过盐课司的官员,传召过巡盐御史……他还跟华瑶说,他有协理雍城之职。这句话是公开讲的,雍城的诸多官商都听得清清楚楚。

    盐政一事,牵涉二皇子,文渊阁里再没一个人提及雍城的盐税。他们切实磋商新政,着力于革新各地的税务司,准备进一步精简税制,富国利民。

    众人商榷到了戌时,这才刚刚散席,忽又听得雷声轰响,雨势竟然比先前更狂猛。

    冰冷的雨滴密密匝匝地坠落屋顶,水珠迸溅,转瞬间沾湿了华瑶的裙摆。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华瑶举起一把伞,站在台阶之前,深吸一口气,肺腑之中似乎沾染了水雾。

    太监为华瑶送来一件披风,谢云潇却不放心。

    宫里的太监

    党派分裂,总有各类明争暗斗。谢云潇又曾在京城遭遇过两场伏击,必然要处处设防。他婉言谢绝了太监的披风。趁着天黑雨大,他解下自己的雪白衣袍,把那件衣袍罩在华瑶的身上。

    华瑶却说:“我一点也不怕淋雨。你把外衣给了我,你穿得更单薄了……”

    谢云潇自然而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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