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

刃谢云潇!还有华瑶的那些近臣,包括燕雨、齐风、杜兰泽、金玉遐在内的人,统统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禁廷空叹 至死方休

    岳扶疏的原名是岳儿。他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父亲不识字,只认本姓“岳”,就管他叫“岳儿”。

    打从岳儿记事起,父亲便在秦州砂县的砂矿做石工。砂矿的矿洞深达数十丈,洞内的坑道纵横交错,乳白色的石旗密如鱼鳞,父亲常说,鱼鳞有多少片,矿坑就死过多少人。

    砂县的砂矿共有四百多座,每年都要塌陷几十次,采矿石工的薪水却很微薄。石工的孩子经常被人看不起,岳儿的境况尤其糟糕,他的父亲说,他的母亲是暗娼。他出生后不久,母亲去世,父亲捡到他了,就把他抱回家了。

    父亲喜好喝酒。酒醉后,他就拎起儿子,拿木棍往死里抽打,边打边骂:“讨债鬼!讨你爹!捡来的儿子!你想不想死?想不想死?”

    他被打得浑身鲜血淋漓,他只想反问父亲,他的母亲究竟是不是暗娼?他的父亲从哪里找来了他?他的身世,全凭父亲一口断定。父亲对他非打即骂,把他当畜生养,他经常幻想,如果母亲还在世,他能不能活得像个人?

    但他不敢问,他说得越多,父亲打得越狠。

    骂到最后,父亲会一直重复“想不想死”,这话是在问儿子,也是在问他自己。

    石工不是贱民,胜似贱民。终此一生,离不开矿坑,走不出砂县,若要卸职,必须找人来替,矿洞里多的是孩子替老子。“孝道”二字压在身上,极沉重,生不如死,岳儿不愿认命。

    岳儿是石工之子,生就一副肮脏粗鄙之躯,但也有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倔劲。

    他幼时聪慧,记性极好。某一年冬天的寒食节,他跟着父亲去赶庙会,就站在卖字书生的摊位前,无师自通地认了不少字。书生见他稚弱懵懂,送了他一本《千家诗》,教他念一遍,他倒背如流,书生立即对他父亲说:“令郎不但聪慧伶俐,还有贵人之相!我敢担保,令郎将来大有出息!”

    父亲道:“我儿子能不能……考个秀才?”

    书生道:“哎,何止!方圆百里的秀才,没一人的悟性比得上令郎!您啊,往远了看,谁料皇榜中状元,封侯拜相未可知!”

    父亲又惊又喜,掌心渗出涔涔汗意,黏黏腻腻的,沾到儿子的手背上。

    “我供你读书!”父亲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给爹搞出点名堂来,要不明天你就下矿,爹白白养你九年,你不报恩,死去吧。”

    他“啪啪”扇了儿子两个耳光:“小贱人,争口气!长大了卖字卖画去!”

    “爹送我上学,”岳儿连忙巴结父亲,“我考状元,做官老爷……你是老爷的爹,出门八抬大轿,进门十几房姨娘,好吃的吃不完,好穿的穿不完,我挣的钱都给爹花。”

    父亲笑骂道:“好岳儿!这就出息了!”

    没过几日,父亲卖光了家当,求爷爷告奶奶,东拼西凑的,凑够了四枚银元,真把儿子送进了私塾。

    岳儿不分昼夜地勤学苦读,未及十二岁,两鬓就生出了白发,俗称“少年白头”。同窗诸友从未嘲笑过他,只称赞他是高才之辈,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他倍受鼓舞,给自己改名叫“岳扶疏”,取自汉代祢衡《鹦鹉赋》的名句,“想昆山之高岳,思邓林之扶疏”,此句意为“怀想昆仑的高山,思念密林的树影”,意境十分深远。

    岳扶疏自认是笼中鸟、池中鱼,他要往高处飞,往深处游,做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大展抱负!

    童试前的一个月,岳扶疏还在私塾里读书写字,忽而听见同窗的窃窃私语:“哎,你们听说了没?砂矿又塌了,砸死一百多号人,尸首砸得稀巴烂!前天出的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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