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党派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一桩案子的审判结果,正是朝廷党争的一个缩影。大梁朝的众多官僚,并不追求所谓的“真相”,他们绞尽脑汁,只为保持各方势力的平衡。
百姓交口传颂的“青天大老爷”,恐怕只存在于民间的戏台上。
杜兰泽仍在思索,主簿的声调变得更高:“刑部搜集了一批人证物证,风雨楼一案乃是盗匪所为,那个山海县啊,确实有一群盗匪。葛巾与盗匪曾经有过书信往来,书信都被刑部收存了,刑部暂时不能确认书信字迹的真伪。”
杜兰泽佯装糊涂:“为何不能确认?”
主簿迟疑了一瞬,解释道:“盗匪仿冒官员的字迹,投机取巧,弄虚作假,这在情理上是说得通的……”
杜兰泽皱了一下眉头,大理寺卿也听不下去了。
大理寺卿打断了主簿的话,直说道:“此案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尚不能盖棺定论。刑部和都察院要求审问葛巾,若是能把
葛巾审问清楚,许多难题便会迎刃而解。”
杜兰泽立刻找到了症结所在:“葛巾去了哪里,她是否来了京城?”
大理寺卿一言不发,主簿倒是坦诚:“葛巾离开了虞州山海县,沿途的驿站接待过她,人证物证俱全,丝毫抵赖不得,早在四个月之前,葛巾便抵达了京城……”
大理寺卿转过头,看了一眼主簿。
那位主簿的话音一顿,还没讲出葛巾的下落,杜兰泽竟然接话道:“诸位大人之所以犹豫不决,是因为葛巾失踪了吗?”
整座刑堂骤然寂静下来,窗外传来一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乌鸦飞过了枝头,晃动的树影又映在了地砖上。
大理寺卿从座位上站起身。他一手捋着官服的袖摆,另一手搭着案桌:“风雨楼之案,乃是一桩悬案,许多难题悬而未决,也不劳杜小姐费心了,杜小姐请回吧。”
杜兰泽状似无意地问:“今日的审问到此为止了吗?”
大理寺卿为官三十年,见惯了官场的种种伎俩,早已识破了杜兰泽的意图。杜兰泽不会配合大理寺办案查案。她只会从大理寺搜刮消息,不断地试探官员的口风。
即便如此,大理寺卿还是希望杜兰泽能透露一些蛛丝马迹。
杜兰泽先后服侍了华瑶、方谨两位公主。她肯定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理寺卿收敛了一切情绪,慢声细语地说:“是,审问到此为止了,杜小姐可以走了。风雨楼一案过去了四个多月,你记不清当时的状况,这在情理上是说得通的。倘若你又想到了案件相关的细节,请你写信寄到大理寺……”
杜兰泽不经意地说:“我在山海县待了不到半个月,依稀记得山海县的民众笃信佛法,葛巾顺应民心,修建了几座寺庙。四公主的侍卫凌泉正是死在了寺庙附近。方才主簿大人也提到了赵惟成,赵惟成是虞州的武官,他与葛巾形影不离,这倒是一桩怪事。”
主簿笔速如飞地记下了杜兰泽的供词。
杜兰泽微勾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她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刑堂,关合韵还跟在她的背后。
他们走了几步远,关合韵忽然提醒道:“大理寺的官员优待你,横竖都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
杜兰泽感叹道:“公主的大恩大德,我始终铭记于心。”
关合韵见她神情真挚,不似作假,便也不再与她谈话。无论她有多聪慧,她只是一具血肉之躯,她被方谨牢牢地掌控着,注定要为方谨奉献一切身心。
时值仲春,天气逐渐转暖,秦州芝江一带的秩序也在逐渐恢复。
芝江沿岸的土壤十分肥沃。春耕才刚结束不久,稻田里的秧苗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