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明白了前因后果,又试探道:“你的才学是一等一的好,方谨一定很器重你。”
沈希仪喃喃自语:“方谨救助了我,收用了我,对我也有再造之恩。可我也只是她的一个奴婢,低三下四的奴婢。在她脚边,我长跪不起,跪得膝盖肿痛,几乎不能行走。”
沈希仪的双手还被华瑶握着,她只觉得,原本冰凉的双手,已被华瑶捂得温热。
她心头一软,无奈地笑了笑:“殿下,您与方谨截然不同。”
华瑶直视她的双眼,低声道:“在你看来,我与方谨不同,在旁人看来,可不一定。我关心你、善待你、重用你,只因你是沈希仪,独一无二的沈希仪。我深知你的本性,你有才学,也有壮志,定会成为一代贤臣。”
沈希仪怔了一怔。
她侍奉方谨时,确实是低三下四的,华瑶却说她独一无二。
她明明知道,华瑶笼络人心的手段高超,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华瑶掌控。
沈希仪轻声道:“方谨命令我为她出谋划策,我总是遗漏一些细节,她以为我才学平庸,将我调到了秦州的彭台县。后来我做出了政绩,她想把我调回京城,晋明从中阻挠,我竭力周旋,只为自保。”
华瑶放开了沈希仪的双手。
沈希仪抬手指天,万分诚恳:“我指天发誓,方才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华瑶的语气分外温和:“我当然相信你。你这一路走来,确实很不容易,还好你跟了我,你的才学都能施展出来。”
沈希仪道:“殿下知遇之恩,微臣没齿难忘。”
华瑶又问:“对了,你小时候,你家里人雇佣了女护卫,专门保护你。那个女护卫,现在怎么样了?”
沈希仪略微偏过头,出神地望着窗户:“她死了,死在彭台县。敌军围困彭台,她在城墙上率兵作战,敌军的飞箭刺中了她。彼时,彭台县的药材早已耗光,纵然我再想救她,我也救不了她。”
沈希仪把头转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华瑶:“殿下,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对彭台人也有救命之恩。此恩此情,我粉身碎骨,报答不尽。”
华瑶淡然地笑了。她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有一件事,确实有些麻烦,我思前想后,只能交给你去办。”
沈希仪躬身弯腰,恭恭敬敬道:“请殿下明示。”
华瑶俯身靠近她,与她的距离仅有两寸。
沈希仪呼吸略快,又闻到了清浅的玫瑰香气。她抿了一下嘴唇,头垂得更低了。
华瑶详细地解释道:“金曼苓的那番话,你都听见了,我把重铸货币的任务交给她,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门生多达两百人,全是聪明人,办起事来,又好又快。”
沈希仪微微颔首。
华瑶笑了笑,又说:“治理天下的诀窍,莫过于‘赏罚分明’四个字。各项赏罚事宜,都与钱财有关,我很看重钱法与税制,却也不能让金曼苓一家独大。”
沈希仪十分赞同:“殿下所言极是,金曼苓必定会任人唯亲。她的父亲曾是内阁首辅,金首辅在任时,金氏一族的势力如日中天。”
华瑶道:“金曼苓重用她的门生,倒也不是任人唯亲。她了解自己的门生,自然也更信任他们,钱法之重,重于泰山,她初来乍到,又身负重任,必定小心谨慎,也不会提拔她不熟悉的人。”
沈希仪道:“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很可能会专权揽政,还请殿下严加防范。”
华瑶又拉起沈希仪的右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仅能约束金曼苓,还能改进官吏制度,整顿政务腐败。”
沈希仪全神贯注,仔细听着华瑶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华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