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瑶戴上手套,又把瓷瓶轻轻握住,仔细观察了一小会儿,便知大事不妙。
这瓷瓶的做工极为精细,瓶盖与瓶身的材质皆是冷玉,雕琢得严丝密合,对光一照,依稀可见,瓷瓶内部分为两层,瓶口也嵌套了两次。
华瑶毕竟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从小到大,她亲眼见过、也亲耳听过无数阴谋诡计。依她看来,如此精致的瓷瓶,必定用于贮存毒药,还不是一般的毒药,应是一种毒性极强的剧毒。
华瑶理顺了前因后果,脑海里“嗡”了一声,真如五雷轰顶一般。她命令秦三率领侍卫清理战场,割断每一位死士的脖颈,再对每一位死士的尸体搜身检查,绝不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做完这一切,华瑶疾速奔向医馆。她用尽全力,轻功运转得极快,甚至追上了谢云潇的脚步,她这才惊觉,谢云潇的轻功比平日里差了不少。
距离医馆还有三里路程,华瑶对谢云潇说:“你别动,我现在就把你扛起来,我送你去医馆。”
谢云潇正要拒绝,华瑶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四下无人,谢云潇的耳尖已然泛红,华瑶浑然未觉。她生平第一次扛人,还不太明白这其中的诀窍,又怕自己把谢云潇弄疼了。
华瑶抱住谢云潇的腰身,脸颊贴着谢云潇的胸膛,双手使劲往上一提,纵然她武功高强,她还是觉得谢云潇有点重。
或许是因为她在战场上拼杀了半个时辰,刚刚又狂奔了八里路程,此时精力并不充沛,但她还是一鼓作气,就这么抱着谢云潇,飞快地闯入医馆。
医馆的木门虚掩着,华瑶用剑气推开木门,闪身而至,她慢慢地把谢云潇放下来。谢云潇的身量比她高了不少,她抬头看他,还说:“我真是力大无穷,武功盖世。”
汤沃雪刚好从里屋走出来,也刚好看见这样一幅场景——谢云潇被华瑶双手环抱着腰身,华瑶努力地举高谢云潇,谢云潇双脚离地约有四寸距离。华瑶松手之后,谢云潇的耳尖红透了,他语声低缓:“多谢你的一番好意。”
华瑶不再与谢云潇说话,她径直跑向汤沃雪:“谢云潇中了剧毒。”
汤沃雪赶忙道:“快把他送到病床上。”
华瑶故技重施,又把谢云潇抱起来,送入一间干净的病房。那病房的木门也被华瑶用剑气撞开了,“砰”的一声重响,引来了隔壁的观逸禅师。
两天前的一个傍晚,观逸终于醒来了,经由汤沃雪的悉心调理,观逸的伤势大有好转。又因为观逸的内功深湛,自他清醒之后,他的伤口愈合得极快,不过短短一天的工夫,他便能下地走动,神智也渐渐恢复。
按照华瑶原本的计划,今天白天,她应该和观逸聊一聊他的近况,不过因为司度率兵攻城,华瑶也要调整宛城的兵力部署,她忙了一整天,实在没空与观逸闲聊。
此时,观逸的面容苍白、步履迟缓,右手还拄着一根拐杖。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华瑶和汤沃雪。
观逸听见华瑶说出“剧毒”二字,又看见谢云潇的指尖仍在滴血,这一刹那,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观逸扔开拐杖,正要冲进病房,却忘了自己还有一条残腿。他在地上爬行一尺距离,边爬边说:“我有药方,能救公子。”
华瑶扭头一看,只见观逸仍在爬行。她一时惊呆了,还以为他神志不清,正在胡言乱语。
观逸抬起头来,双目通红,直直地望着华瑶:“谢公子武功绝世,寻常毒药根本伤不了他……东无……东无……”
观逸大病未愈,又动了肝火,气血涌上心头,喉咙更是酸涩不已,几乎无法开口讲话,但他提到了“东无”二字,华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华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她猜测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