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范查良作为文臣,结交武将的亲信,暗暗打听武将的隐私,可算是犯了雅伦的忌讳。雅伦的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见不得结党营私的丑事。她处罚乱党,从不手软,那些人的脑袋被活生生地锤成了肉泥,喂给了草原上的獒犬。
范查良又磕了一个响头:“殿下息怒,微臣罪该万死。”
雅伦道:“起来,往后不可再犯了。”
范查良道:“是,谨遵殿下口谕。”
范查良不敢待在军帐里。他借口要去处理军务,匆匆告退了。
军帐里只有雅伦和桑顿两个人。雅伦拔刀出鞘,刀刃上透出寒意,雅伦放声一笑,自言自语道:“杀,杀,杀,杀尽天下人!”
桑顿道:“阿姐,我也是天下人之一,你要杀我吗?”
雅伦道:“你是我表弟,我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宝吉那不在了,我心里更疼爱你,咱们姐弟是要同心合力的,别闹出嫌隙来,叫外人看了笑话。”
桑顿动了动肩膀,肩头的猎鹰飞起来了,又落在帐顶的木梁上。桑顿向着雅伦走近两步:“范查良是不是外人?阿姐相不相信他?”
雅伦道:“不管他如何谄媚,他终究是个不安分的东西,墙头草,两边倒,杀他也脏了我的刀。”
桑顿道:“他熟悉梁人的军纪律法,阿姐饶他一条狗命,自有用处,小弟佩服得很!”
雅伦笑了笑:“少贫嘴了,你和洪程秀走得近,可要小心留意,若是不把洪程秀看紧点,他肯定会惹出大祸来。”
桑顿摊开双手:“何不杀了洪程秀,报仇泄恨?”
雅伦道:“我还有能用着他的地方。”
雅伦没有详细解释,桑顿也没有继续追问。
雅伦道:“你退下去吧。”
桑顿抬起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肩上,躬身弯腰,行了一个礼,这是羌国贵族告别国王的礼节。
桑顿对雅伦格外尊敬,雅伦对桑顿也是格外关照,她道:“鹰棚里新来了几只金雕幼崽,你去挑一只顺眼的,算我送你的一份薄礼。”
桑顿自幼喜爱飞鸟走兽,唯一的遗憾就是从没养过金雕。
羯国金雕珍贵无比,他连一根金雕羽毛都没弄到,只能捧着哄着宝吉那,恳求宝吉那把她的那只金雕借他看看,宝吉那不乐意,他也没办法。
宝吉那不在人世了,雅伦竟然愿意把金雕幼崽送给桑顿。
桑顿喜出望外,他笑着说:“谢谢阿姐,我要训练这只金雕,啄瞎华瑶和方谨的眼睛,撕碎她们的皮肉,喂给獒犬……”
雅伦收刀回鞘,淡声道:“她们活不到金雕长大的那一天。”
雅伦走出军帐,旭日初升,广阔的原野上,河水绕过了崇山峻岭,流向远方。
朝霞映得山川焕发红光,河水也像血水似的鲜红,雅伦的脑海里只有“杀死”两个字。她要杀死华瑶,杀死方谨,焚烧她们的尸骨,祭奠羯国的万千亡灵。
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幽深的山林里,微微地飘荡着烟尘。
方圆百里的村镇已被羯人洗劫一空,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听不到一点人声,也没有鸡鸣狗吠。华瑶站在一块山石上,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乌云轻淡如纱,月光
之下,她记起今日的所见所闻。
天将薄暮的时候,华瑶率兵巡逻,误入一座村庄。村里没有一个活人,房屋纵横坍塌,落满灰尘,杂草丛生,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荒凉的坟场。
华瑶转身离去,经过一条偏僻的小路,又见路边躺着一具瘦小的尸体,尸体的怀里却是一团黑绒绒的皮毛。
华瑶停下脚步,细看片刻,看明白了,那尸体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抱着一只不到半岁的小狗。锋利的长刀贯穿了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