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凤现在所穿的是阿达的波鞋。
&esp;&esp;波鞋是不同父母生的。
&esp;&esp;一只是在路边捡的,一只是赌二十四点赢回来的。
&esp;&esp;所幸阿凤生的人高马大,脚掌还拖得动像船似的鞋。
&esp;&esp;男造型师走的是实用主义的生活风格。
&esp;&esp;他在自己那拾荒而来的衣柜里东拼西凑,给阿凤搭配出一种神经兮兮的低智美感。
&esp;&esp;是那种走在街上,人们都会以为她是傻閪而比之不及的美。
&esp;&esp;这种能力,属实难得。
&esp;&esp;只要肯多观察一下,就会发现阿凤穿的袜子也很肉酸。
&esp;&esp;阿达尽力啦。
&esp;&esp;他找半天袜子,竟然没有找到一对是完好无损的。
&esp;&esp;那些洞多得比十个脚趾公还多。
&esp;&esp;男造型师是怎么说的?
&esp;&esp;管它好不好看呢,能穿就就行!
&esp;&esp;阿达拽了半天,硬是没有动摇阿凤半分。
&esp;&esp;阿凤似泰山,巍峨耸立。
&esp;&esp;“阿凤啊,我们走啦。瓜老陈等会就杀过来啦。再不走,我们就要扑街啦。”
&esp;&esp;阿达瞟见阿凤的脖子被拴出两道浅薄的红河。
&esp;&esp;阿凤是人,不是畜生。
&esp;&esp;铁链锵锵啷啷。
&esp;&esp;阿凤挠了两下空荡荡的脖子,阿达立即拍开她作乱的手,说道。
&esp;&esp;“别抓。会发炎。以后,不套着你了。但是,你要跟紧我。不然,我可要跑了。你不可能找得到我的,因为我是这条街最能跑的。别人都叫我飞毛腿。我喜欢这名头……”
&esp;&esp;阿凤看向阿达,阿达正低着头,自言自语。
&esp;&esp;经过长久充满疑惑的注视,母虎既没有看懂那眼中的内疚,也没有听清那嘴里的歉意。
&esp;&esp;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那就是阿凤仍旧能够嗅到十里开外的一滴豆大的鲜血。
&esp;&esp;阿达逃不掉的。
&esp;&esp;啰啰嗦嗦大半年,阿达突然想起什么。
&esp;&esp;扑街了,今天是礼拜日!
&esp;&esp;阿达牵起阿凤的手,两人一起跑向教堂。
&esp;&esp;铁链被随手弃之于地上,静默地遥望远去的他们。
&esp;&esp;教堂的大门仍敞开。
&esp;&esp;阿达躲在门后,露出半颗脑袋,朝里望了望,接着回头对着阿凤低声说道。
&esp;&esp;“见过神父没有?西班牙来的神父,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西方那边的神仙,和我们的太上老君差不多。都要拜的。虔诚地拜。你信吗?嘿嘿,反正我是不信的。我就信自家祠堂里的那些老嘢。我和他们流着同样的血。只有他们才会帮我。我是他们的子孙嘛。他们不罩我,还有谁会罩我呢?呐,待会儿我进去要饭。你就在这里站定定等我。喂,你听到没有?”
&esp;&esp;阿凤痴笑。
&esp;&esp;阿达不忿地盯着这头蠢母虎,觉得自己长篇大论都白费了。
&esp;&esp;“听懂了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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