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身上的阴云,除却淹没在大水之下的家园,还有往后可能的饥荒之年。可当下毕竟还活着,谁都不敢去想。
但此刻,他们争相仰望天际,磕头跪拜,泪流不止。
“仙人啊——”
孤身站在临江崖上的白衣圣人,白衣猎猎,正俯瞰着奔流的江水。
他的神识延展到广阔天地中。他从前谨慎,未曾尝试过自己的极限,也不需要如此。
此时,谢衍的脑海里印出江流之上的图景。
超载的信息量极容易让人迷失,但圣人的锚点极稳固,不会轻易淹没在浩瀚之海中。
“流向、风速、降水……”
他还在延展边界,不断计算着。
他需要时机,让江流交汇,要击破天穹的阴云,要驾驭着暴烈的洪流奔向大海……
借助神识之眼,谢衍看见迁徙的百姓,看见江流上下,中洲仙门半壁为束缚水龙的努力。
不似平时衣不染尘,足不触地。今日的他们,双腿牢牢扎在泥泞里,连巨浪盖过头顶都不敢停。
怎么敢征服浩荡的自然,凭借宛如蝼蚁的人族吗?
唯有人族。
谢衍仰头看向天穹,好似在天之上对话:“上古时期,百家争鸣时,那些奔赴各国间的义人,难道就不懂,这是自取杀身之道吗?”
圣人站在与天对抗的顶峰,胸膛中氤氲着一股滚烫的热气。
他的眼底也燃起漆黑的流火,安静又炽烈地烧着。
烧尽血肉,焚灭骨骼,哪怕只剩下伶仃残骨,他也不退。
当他们传唱后世时,没有见过圣人谢衍的人,或许从字里行间中,根本理解不了那个群星闪耀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