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很少接她电话,他不愿再让她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电话打过去,多是母亲接听电话,说起话来也是吞吞吐吐的,追问父亲身体怎么样?母亲试图轻松,但语气难免夹杂了几分沉重:“没事,有我呢!”
&esp;&esp;“哥哥还没回去吗?”
&esp;&esp;母亲轻叹:“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好好的。”
&esp;&esp;阿笙喉咙有些紧,紧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她在母亲支支吾吾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不安。
&esp;&esp;她无法好好的,那是她父亲。
&esp;&esp;小学三年级,她代表学校去邻市参加考试,父亲陪她一同过去,考试结束,她说:“饿了。”
&esp;&esp;父亲买了一碗面给她,然后坐在对面含笑看着她。
&esp;&esp;“爸爸,你怎么不吃?”
&esp;&esp;“爸爸不饿。”
&esp;&esp;很多年后,她依然能够记得父亲嘴角的那抹微笑,慈爱温柔。
&esp;&esp;后来她才知道,父亲钱包被人偷走了,身上只有一碗面钱。回到家中,他对母亲只说了短短几个字:“不能饿了孩子。”
&esp;&esp;长大之后,历经世事,方才明白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不求回报的,也是最无私的,这份倾心相待,多是子女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才能铭心体会。
&esp;&esp;她给母亲打电话:“爸爸病得重吗?”
&esp;&esp;彼岸长时间沉默,然后母亲“嗯”了一声,电话这端,阿笙眼睛很烫,一滴泪“啪嗒”砸落在纸页上,晕湿了上面刚写好的字迹。
&esp;&esp;她有很多理由滞留t市,却没办法忽视身体里滚烫的血液叫嚣。
&esp;&esp;06年卷走了所有的好天气,所以老天才会让07年初遭遇了长达半个月的坏天气。
&esp;&esp;一连下了两天的雪,地面被冰雪覆盖,触目所望皆是湿漉漉的。
&esp;&esp;犹记得来到t市,第一次看到雪花,阿笙饱含欢喜,现如今竟然开始学会了厌弃。
&esp;&esp;老太太晚上疼得睡不着觉,陆昌平和韩淑慧毕竟人到中年,熬夜不好,虽然请了陪护,但陆子初晚上还是守在了医院里。
&esp;&esp;纵使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会打电话叮嘱她晚上盖好被子;出门小心,衣服穿厚,甚至让吴奈接送她来往学校……
&esp;&esp;阿笙想过要把父亲的事情说给他听,但在他疲惫的言语里是不忍多说什么的。
&esp;&esp;有些学校硕士两年就能毕业,不同的学校,不同的专业,所谓时间限制也会不一样。t大实行学分制,阿笙研一就修满了学分,研二提前完成工作量,还有频繁发表的论文,这些早已成为学校衡量一位学生专业成绩的标准。
&esp;&esp;周一,阿笙找到了授课教授,提出自己想要申请提前毕业,当然前提需要教授同意放人。
&esp;&esp;教授沉默了许久,轻轻叹着气,盯着申请书看了许久,仿佛与那张纸有着难以割舍的情谊。
&esp;&esp;教授说:“如果按照正常渠道的话,你还有半年就能顺利毕业,现在申请提前毕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的成绩有目共睹,但是顾笙……”教授说到这里,又是好一阵沉默,最后抬眸定定的看着她:“就这么放你离开,作为老师,我舍不得。曾经劝你出国深造,被你屡次拒绝,那时候一心盼着你出去为学校争光添彩,现如今你终于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