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荔缘知道周姨没有完全说实话。
实际上专家的原话是董芳君术后可能出现持续性植物状态,也可能是最小意识状态,神经修复可能突然发生,也可能永久停滞,无法预测。
甘衡什么都没听见。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陌生的董芳君,那里躺着的好像不是他妈妈,是另一个人。
他漠然着一张脸,没有表情,像被抽走灵魂的雕塑一样麻木。
周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程荔缘发现他状态不对劲,眼睛一眨不眨了很久,瞳孔缩的很小,着魔一样盯着玻璃,好像看不见躺在那里的董芳君,才握住他手腕,将他拉走了。
甘衡垂着头,亦步亦趋跟着她,没有反抗,高高大大一个人,像个牵线人偶。
程荔缘带他来到一处安静高大的银杏树下,这里有微风,能让人头脑清醒点。
“甘衡。”程荔缘叫他名字,没有叫他岑岑哥哥。
甘衡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像无根的蒲公英,风吹一下,眼神就凌乱破碎。
“甘衡,你听得见我吗。”程荔缘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像一张网接住了他,慢慢将他托回原位。
甘衡这才渐渐感知到周遭世界,噪音和冷热,全都回来了。
只有眼前的程荔缘是干净的透明的,不会让他胸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