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31


    陆湛常年习武道,步伐轻透几近无声。

    所以即便他已站在宋蝉的榻前,宋蝉仍未察觉。

    晨光透过窗棂罅隙,洒下几缕斑驳光影,恰好落在她的半壁侧脸上。

    长长的乌睫垂着,似两把罗扇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角竟还沾着湿漉漉的未干泪痕,像是被春雨侵淋的含露白兰。

    鬼使神差地,陆湛竟微微俯下身,抬手为她轻拭去眼角水汽。

    或许是指腹上的薄茧触痛了她,她新月似的眉轻轻蹙起,唇间微咛了几声。

    陆湛指尖顿了顿,便欲将手抽走。

    可那只纤白小巧的手忽而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

    她竟不让他走。

    陆湛挑了挑眉,抬眼看着窗外愈发澄亮的晨光,还是俯下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如雪般白软的腕,缓缓抽出自己的衣袖。

    “别走……”

    榻上, 宋蝉眉头紧蹙,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雪额沁上一层细汗。

    她一会喊着“不要杀我”、一会又喊着“阿娘别走”,到最后居然是一句“大人……救救我……”

    陆湛沉顿片刻, 欲离开的脚终是步停下了。

    他又重新坐到回床沿, 为她擦去鬓角的汗。

    她雪白的侧颊落在他的温热的掌间, 仿若寒夜的倦鸟栖落于温暖的枝巢。

    陆湛微蜷指弯,缓缓剐抚着她的脸颊,沉声引导着问:“你要谁来救你?”

    掌下的美人不说话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 并未落入鬓发, 而是洇湿了陆湛的掌心。

    那滴泪烫得陆湛心中一颤,下意识收紧手指。

    宋蝉仍被困在梦魇中, 渐渐地, 她的身子开始发烫, 似是被投入炉火中煅烧的莹玉, 渐渐映出了红晕。

    眼皮沉得厉害,却怎么也睁不开, 只是不断呓语。

    “陆大人……为什么不肯救我”

    陆湛心中莫名有些发涩,他想, 这应当是处于某种愧疚。

    虽然说宋蝉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但毕竟她的命是自己救回来的。

    他对她, 即便有些难以言明的特殊情感,也不奇怪。

    陆湛幼时,曾有人送给他一只狸奴。

    那只狸奴生性活泼,整日在他屋里上蹿下跳,似有用不完的精力, 所到之处,物件常被碰翻打碎,一片狼藉。

    陆湛对它,实在谈不上喜欢,不过是顺手交由下人照料。偶有闲暇,他才会漫不经心地与它玩闹几下,若那狸奴闯出什么祸事,便随口训责几句,权当例行公事。

    于陆湛而言,这只狸奴在与不在,皆如微风拂过湖面,掀不起什么波澜,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罢了。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间发现,竟有侍女在私下里打骂了他的狸奴。

    陆湛当即重罚了那名侍女,即日将她打发出国公府。

    在他的安慰拍抚下,宋蝉渐渐睡沉了。

    看着宋蝉眼角濡湿的泪痕,陆湛眸色也冷了下去。

    幼时的狸奴也好,现在宋蝉也罢。

    只要是他所有,便只有他才处置安排。旁人若敢越雷池一步,他定会让那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天色微亮,陆湛吩咐了桃松提前煨上药,等宋蝉醒来督促她服下,并让紫芙将屋里的线香换成凝神安梦的香。

    临走前,陆湛不忘最后叮嘱一句。

    “若她清醒后问你们,不要说我来过。叫她先不急于找我回话,只等休养好了再来。”

    宋蝉和陆泠得了老太太的授意,一连几日未去书塾读书,可把陆沛急坏了。

    陆沛本就不好诗书,这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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