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云星起拉紧衣襟, 突然担心起一事, “三师兄, 我们直接进去义庄,不会被人说吗?”

    他与王忧无事,主要是怕连累三师兄受罚。

    游来重无所谓地一摆手:“不会, 垂野镇义庄一年到头难有几具无名尸送来,素来少人,你俩直接跟我进去,没事的。”

    转过一道坍塌一半,露出砖块的斑驳白墙,一座破旧院落屹立于道路尽头。

    院墙由青灰土砖砌成,两扇厚实木门虚掩着,一株叶子黄了大半的不知名老树栽种在门前,被风吹落一地。

    四下里空旷寂寥,除却风声与偶尔掠过的鸟叫,几乎再无半点人烟。

    游来重熟门熟路上前敲门,等许久,吱呀一声响,木门往里拉开,一张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孔探出。

    “张伯,”游来重挤出一个熟练的笑脸,“是我。”

    “游仵作,你来了。”张伯认出是他,二话没说,沉默地拉开大门,放人进来。

    张伯一双浑浊双眼扫视过跟在游来重身后进来的王忧与云星起,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注视他们跨过门槛进入后,木然收回视线。

    缓慢关上大门上锁,缓慢走入一旁偏房中去。

    看着他走入偏房,第一次来义庄的云星起好奇地四下张望。

    义庄庭院内有种明显与外界不同的阴冷感,混杂一股淡淡药材与尘埃气息。

    周边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沉寂。

    好像时间在此凝滞,他听不见其他声音,连外头时不时耳闻的鸟鸣亦消失了,唯有他们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面朝一排房屋,门窗紧闭,黑乎乎一片,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王忧则紧紧扒拉着他的胳膊,心下略后悔跟来了。

    游来重观望一圈,带他们走入一间屋子,估计是新近送来的尸体,单独一个房间。

    推开门,一股浓烈草药味扑来,掩盖了一股常人不愿闻见的气味。

    里间光线昏暗,阴冷潮湿,墙壁上挂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工具。

    屋中央,一具尸体躺在宽大木桌上,白布盖住身躯,扁平得几乎看不见轮廓起伏。

    或许是为之前进来鉴别的亲属着想,虽无头颅,脖颈处用一块白粗布仔细覆盖,遮住了整齐的骇人断口。

    即便屋内光线不足,适应之后,肉眼所见到底是与夜晚截然不同。

    不说的话,云星起觉得躺在面前的不像是人,像是一具人偶。

    亦像是一具丧失生命,却仍保留人形的躯壳,是一个曾经是人的事物,留在人世间的影子。

    他曾经亲眼看见过尸体,那是隔着一整个院子而望,透过摇曳烛火察觉,与眼下面对面相比是大有不同。

    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在衣袖下手臂上悄然炸起,云星起喉咙发紧,面色泛白。

    他年纪轻,又一直生活在受人保护的良好环境中。

    下翠山,三年之久,独自一人行走江湖不过半年,路上所遇大多是好人。

    半年间,他见过刀光剑影的交锋,见过有人受伤流血,却意外鲜少见人死亡,特别是眼前这般身首分离的异状。

    几日前深夜,有酒迷惑神经,俯身凑近去瞧,终究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白纱。

    现下,既没有酒,也没有夜色遮掩。

    尸体切实展现于面前,他闭了闭眼,扭头看向身边王忧。

    王忧眼见尸体,出乎意料的面色无虞,表情漠然中带着点好奇。

    他怕虚无缥缈、猛然跳出的未知,一具尸体在面前,与云星起相比,他反而胆子大些。

    少年时期不懂事,他没少受好奇心驱使,跟随表亲兄长们去往长安城午门观看斩首。

    有时是斩首,有时是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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