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冷酒入喉,直达胃部,他恍惚想起,自宫宴云星起一画成名后,过去数月有许多人曾在他耳边或多或少说起过的话语。

    他们面上客客气气,心中欲念不加掩饰,说要请侯画师去自己府邸“小住一晚,品画闲聊”。

    这些人以前不见得多喜欢画作,那时没有深想,当是寻常恭维,可现下,他眼神由迷醉转为清醒,扫视着周围或直白或遮掩,投向云星起的粘腻目光。

    他不由多深想一寸,背后肮脏与龌龊,此刻清晰展现在他面前。

    他知道,云星起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性子。

    在他面前,云星起会加以收敛,不过是一种寄人篱下的伪装,特意安插在他身边监视的人,送来的每一份情报,描述的都是一个爱玩爱闹、鲜活跳脱的少年。

    若不是这样的性格,他又怎么会在两年多前,在翠山半山腰,捡到从树梢尖摔进自己怀中的他?

    他突然想起,当时他说他要带云星起去长安,对方给他的果子。

    一颗不同于其他掉在地上通体青涩的果子,熟了大半,透出微微红色。

    回长安路上,他吃了,水多饱满,很甜。

    喉咙干渴,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果云星起是一位可以自由出入宫廷的奉旨作画画师,他总会生起想要逃离长安的念头,像他的师父,林壑清一样。

    或许,该给他换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被拘于王府后院中的身份。

    好不容易熟透的果子,也不会被除他以外的不法之徒抢先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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