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皇帝萧廷身着素服,未戴冠冕,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他独坐软榻,握着白玉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的灿烂中。

    萧廷刚办完陆观阙的丧仪,按国礼风光大葬,追封、谥号一样不少。朝臣们或真或假哀悼后,一切又平静了下来。

    但他知道,自己手中最利的那把剑,没了。

    萧廷仰头灌下一杯酒,脑海里浮现出最后一次见陆观阙的画面。

    “你疯了不成。”

    萧廷震怒,几乎要将热茶泼在他脸上:“你忘了郑婉若当初是怎么害你,怎么害孟悬黎了?你现在身子刚好,你居然说要娶她?”

    陆观阙跪伏在地,声音低沉:“臣意已决,求陛下成全。”

    “理由。”萧廷逼问,“你给朕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陆观阙沉默了片刻,直起身,平静地说:“郑老将军年迈,只有一女。臣愧对郑家,况且,臣与孟氏……性情不和,早已签订和离书,只是未曾张扬。如今臣病体初愈,府中需要人主持,郑小姐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借口何等牵强,萧廷一个字都不信。他了解陆观阙,这家伙骨子里比谁都执拗,认定的人和事,就没有办不成的。陆观阙若真对孟悬黎无情,当初就不会求旨,更不会在晕倒的时候,还念叨她的名字。

    萧廷压下怒火,劝诫道:“陆观阙,你听朕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和孟悬黎的事,朕都看在眼里,何必非要再……”

    “陛下。”陆观阙打断他,语气坚决道,“臣心意已决。”

    “你行,你行得很。”萧延拗不过陆观阙,沉着脸写下了那道赐婚圣旨。

    “臣叩谢圣恩。”

    ……

    萧延当时被气得直接盖上玉玺,如今想起来,却觉得处处诡异。

    陆观阙为何要在身子渐愈的时候,突然娶郑婉若?还用那么拙劣的理由?甚至,态度还那么决绝?

    等等,这似

    乎对不上……

    余太医明明说过,陆观阙恢复的很好,怎么会突然旧伤复发,连太医署也束手无策?

    萧廷猛然将酒杯扔在地上,“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伺候的内监听到声音,吓得浑身一抖,慌忙跪伏在地,不敢出声。

    萧廷恍若未闻。

    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陆观阙坚持要和离,到突然求娶郑婉若,再到这突如其来的病故,这一连串的事,实在是太过紧凑。

    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或者说,他做这一切,是在保护什么?

    孟悬黎?

    也只有孟悬黎了。

    萧廷站起身,因为腿麻,头脑有些眩晕。他扶着炕几,稳住身形,吩咐道:“来人,传朕口谕,密召暗卫统领,即刻入宫见朕。不得惊动任何人。”

    “是!”内监不敢怠慢,躬身退下,快步离去。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不仅是给陆观阙一个交代,也是他作为帝王,不能容忍被人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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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

    上联:女主怀了,男主死了。

    下联:皇帝怒了,作者瞎了(晚上码字码的眼睛疼[裂开])

    横批:《n败俱伤》

    动如参与商(3)

    十一月,万物惊秋,天是蔫黄色的,风微微透凉。

    暗香夫妇待她们极好,嘘寒问暖,照顾周到,但孟悬黎还是觉得寄居于此,实在是打扰,即使暗香不说。思虑一番后,她决定和扶摇搬出去住。

    孟悬黎在镇上寻了处院落,地方不大,有三间正房,前院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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