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傅翊醒来后失忆的事,心下内疚更深,便迟迟未去郡王府探望。
但眼下可等不得啊!
傅翊什么都不记得,这帮人一旦发现,岂不是要将往日的仇怨都在今日发泄出来?
梁王几个大步走近,正听见有官员起疑:“郡王连我也不记得了?”
傅翊:“嗯。”
梁王听见这话,暗暗气得想捶膝盖。
失忆前玩弄人于股掌之中,怎的失忆后这般纯良?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这样老实!
“郡王这是……失去了从前所有的记忆?”
“嗯。”
梁王听得险些气死。
“那郡王也不记得欠我一事未应了?”又有官员问。
傅翊问:“什么事?”
那官员兴奋地搓搓手掌:“此事嘛……”
梁王脸一黑,正要插声,拦下这帮东西去欺负落了平阳的傅翊。
“尔等在议论什么?”一道女声蓦地插入进来。
满堂皆寂。
众人纷纷转身躬腰:“臣拜见陛下。”
程念影歪头看着那与傅翊说话的官员:“你上前来。”
那官员一步上前,就听见新帝语气冷漠地问:“你想哄骗丹朔郡王什么?”
梁王望着这一幕——那官员脸色发白,衬得一旁傅翊一派光风霁月,好生的纯良无辜。
梁王慢慢,慢慢地回过味儿来了。
等会儿。
那小子这下心底高兴着吧?享受着吧?
他真能挨了这帮人的欺负?
梁王舌头用力一顶牙,气得牙痒痒。这混账,不行,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叫人恨得紧啊!
大结局(五)
被程念影点中的官员,左右一看,方才还紧围在一块儿的都作鸟兽散。
无人接住他的目光了!
他再一转头,瞥见跟在后头的小董,对这位神射手先前在猎场上的狠辣记忆犹新。
“臣绝无哄骗丹朔郡王之意。”额上汗水滑下,他很不想挨上新帝一箭。
程念影看着他,没有再开口。
如何发落有过的臣子,如何奖赏有功的臣子……也是一门大学问。
罚得轻了,臣子生出轻慢。罚得重了,臣子生出间隙。奖赏若轻重不分,一样使人生出怨怼。
这些傅翊在昏迷前与醒来后,都未来得及教与她。
但程念影并不局促紧张。
她发现,原来站得越是高的贵人,犯错也越是不要紧。
她还有许多时间来找到驯服他们的路径。
程念影将那人晾在了那里。
身边的太监得到授意,高声唱道:“朝会伊始!”
随即静鞭抽地,将那官员喉中更多欲解释的话全堵了回去。
其余官员该上奏的上奏,该议事的议事。
那人被一道无形藩篱阻拦在外,直到这难捱的早朝结束。
那人被小太监留住了。
与之相对的,是程念影亲自开口道:“傅卿留下。”
傅翊一向受皇帝倚重,被留下议事是常有的。今日众人听见这话,也面不改色跨出殿去。
直到走出老远,才意识到不对啊!
如今不同了啊!
怎么皇帝换来换去,还是他傅翊拔得头筹!独得偏爱!
这不对啊!
醒过味儿来的人,禁不住幽怨地朝梁王投去了一眼。
怎么没给傅翊杀了呢?
“殿下……”有人想上前问一问,那傅翊是不是真失忆了。
梁王却一转身也被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