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手肘撑着乏力的身体,勉强从床上坐起,滑落的薄被让她注意到了自己此时身上的着装。

    不是昏迷前穿着的礼服,而是一件丝质睡袍。

    怒意很快就盖过了满心的悲哀,咬破下唇的刺痛与血腥味也无法将其掩下。

    她扶着床沿,没有理会床边放着的毛绒拖鞋,赤足踩上地板,踏着远低于体温的凉意,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前,尝试着拉下了门把手。

    出人意料的是,门没有锁,周绮亭缓缓将门拉开,一眼就看到了空荡的客厅中央坐着的人。

    坐在椅子上的人像一株失去生机的病木,脊梁是直挺的,表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就那样仰头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钟,仿佛在与秒针一同细数着生命的流逝。

    周悯听到开门的动静,没有起身,侧首看向周绮亭,待笑意缓慢地由嘴角开始蔓延至眼睛,才轻声开口:“你醒啦。”

    周绮亭眼底仿佛结了寒霜,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和她对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门边站着的阶下囚,椅子上坐着的杀人犯,沉默在两人之间诡异地流淌。

    恢复得差不多了。

    周绮亭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扬起了右手——

    周悯抬手一把攥住了即将挥到脸上的巴掌,失笑道:“你以为……”

    啪——

    话被扇在右脸上的巴掌打断,周悯的视线随之偏移,脸颊火辣辣的痛意以及耳内的嗡鸣让她一时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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