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引着他穿过主实验室,走向那条更内部的走廊。
再次进行身份验证后金属门门缓缓滑开,露出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培育皿。
淡蓝色的营养液中,那个小小的婴儿依旧安详地沉睡着,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指着培育皿,带着一种混合了无限怜爱与酸楚的温柔轻声说:“这是我的孩子。”
迟闻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聚焦在培育皿中那个清晰可见的小小身影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诧:“你和赵鹤州的?”
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那个孩子早已在之前的风波中失去了。
我看着迟闻那双写满问号的眼睛,里面有关切有困惑,更有深深的担忧。面对他我无需也不愿有任何隐瞒,我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事实:“嗯。”
迟闻的目光从培育皿上收回重新落在我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带着由衷的感慨:“知予……”他声音低沉,“你很勇敢。”
勇敢?这个词让我微微一怔。我想到自己的逃离,想到被抓回后的妥协……这哪里算得上勇敢?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垂下眼睫:“不,迟闻……我很软弱的。”软弱到需要依靠一个孩子的微末希望来支撑自己,软弱到在强权面前最终选择了低头。
迟闻看着我低垂的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也只是伸出手,非常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没关系的。”
迟闻的这份无声的理解和支持,像一股暖流渗入我心间。我抬起头对上他温和而坚定的目光,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释然和感激的温柔笑容。
“我们回去吧。”我轻声说,不再去看那冰冷的培育皿。
迟闻点了点头,和我一同离开了这间承载着太多希望与沉重的实验室,回到了属于东宫略显压抑却至少能让人暂时喘息的日常空间里。
星期二为我们沏了一壶清香的热茶,又端上几样精致的糕点,然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留给我们一个私密的空间。
茶香袅袅中,迟闻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知予,你……是打算永远留在宫中了?就这样……无名无分地?”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浅淡而平静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那些虚名,我不在乎的。”太子妃也好皇后也罢,那些闪耀的头衔之于我,远不如一个真实的拥抱来得重要。
迟闻看着我眉头微蹙,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锐利直接切入核心:“那你在乎的是什么?是那个孩子?还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赵鹤州?”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撞开了我紧闭的心门。
我在乎的是什么?
孩子吗?是的……那是我血脉的延续,是绝望中生出的一线微弱希望,我无法割舍。
赵鹤州吗?……是那个会温柔唤我“宝宝”让我心动的赵鹤州?还是那个冷酷无情掌控一切的赵鹤州?或者是那个时而清醒时而沉睡,让我患得患失的同一个躯壳里的两个灵魂?
我低垂下眉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殿内只剩下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和我们彼此的呼吸。
良久我才抬起眼,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窗外被宫墙切割的天空,声音轻得仿佛会碎在风里:“迟闻,我只是……”我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